走进山林
守孝期已到,公主院中的各人正在撤掉素色布幔,廊道上传来一阵声响,只见赵公公带着一路人走进公主院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泰康公主,才貌双全,贤良淑德,在税务改制中有功,适逢我朝与安国交好,为表两国友谊,特赐公主前去柘城与安国宰相方正和亲,以示我国诚意,于两个月後啓程。钦此!”
公主双手接过诏书:“儿臣接旨,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回到屋中静坐着,见她不说话,旁人更不知该说什麽,屋中一片沉寂。
许是因为丞相逝世的缘故,这事没有大肆宣扬,只有宫内做事的人知道。
门外的水池中有只小鱼‘扑通’一声,从水池里跳到皇宫水道里,游走了。
公主静静地看着小鱼一点点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此时,一个人影走了进来,是皇後,她起身迎上去。
皇後拉住自己女儿的手,示意旁人退下。
“你父王已经同我讲过了,还是躲不过,这几日你收拾收拾,多见见朋友,剩下的娘来安排。”
“母後,你这是什麽意思,怎麽话说得没头没尾。”
皇後擡手轻轻抚摸着公主的脸,宠溺的眼眸中含了几滴泪水。
“我女娃生的真漂亮,这辈子都是要快快乐乐的。在你走之前,再见见他们吧。”
她这话倒是提醒欣瑞了,刚才欣瑞被这一道圣旨直接打蒙了,自己得去问问那个人。
早些年,她随叔父在外游历时,叔父在路上有意无意地跟她提到过那个人。
“欣瑞,你知道你父王为什麽让你跟着我到处游走吗?”
“当然,您是执政王,跟着您,欣瑞能见到很多很多事物跟人,能得到很好的历练。”
“那历练之後呢,欣瑞想做什麽?嫁人吗?”
“嗯…我其实也不清楚,但是从社会历史上看,女人确实没有出现在过朝政上。”
“谁跟你说没有的?”
“欣瑞从未在宫里的书阁看到过。”
“还真是什麽都不敢告诉世人。其实有很多女人都做出过很大的贡献。”
“真的吗?”
马车颠簸,执政王却坐得稳稳地。
“前人我就不说了,你也不清楚,但有一个人你应该知道的,枫悦公主。”
“有些印象,之前好像看到过,说是安国内乱之时,来宁国和亲,希望得到我国帮助以平息内乱。可她在我国的路上失去了踪迹,不知道是自己逃走了还是被旁人掳走了。与她联姻的皇室宗亲战死沙场,而安国君主忙于整治朝堂也便没有去寻踪迹,觉得她命丧黄泉。她这算什麽作为?最多有个想用自己幸福换家国稳定的心罢了,而且还没成功。”
执政王蓦然说道,“她的公主是被封的,不是皇室宗亲。”
“那她命可真苦。”
执政王无奈地看着她,“你这话在我这说说就算了,修要叫旁人听了去。她是个很厉害的女子,有慧根,安国本是一个经济落後的国家,是她一手推动经济发展,她还参与了很多内政改革,深得民心,不过因为是女子,也就得到了六品官职。但是她取得的政绩不亚于丞相。”
欣瑞觉得有些奇怪,“那她後来为什麽要来和亲?”
“这我就不清楚了,那道圣旨下的很突然。”
她又接着问道,“那她真的如传言中死了?”
他笑了笑,“也许吧,怎麽这麽问?”
“叔父所描述的这个女子在我看来绝不会轻易寻死。”
“她是个痴人,心里总认定女子是自由的,可你知道的,这世间是存在莫须有的礼仪教条的,按如此她必死无疑。”他顿了一下,“不过我想,她自由了。”
执政王拉开帘账,帘外的绿色虚影将他拉回几年前。
“殿下,上面说人就是在这片地消失的。”
“明白了,你们几个去那边,尔泛带人往深处去,大家散开找,路上小心。”
“是。”
他一路走并未发现什麽,大约四柱香後,隐约听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你说你要是没受伤,我就把你烤着吃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饿,看你可怜就不吃你了。”
他悄声摸过去,只见一个女子手里拎着一只兔子,那兔子的身上似乎有几道血痕。
女子似是听到了什麽,转过身来,手上抄起一块锋利的石头,伺机而动。
他看到了那支仅在他人言语中提过的簪子,“枫悦公主,宁国护卫来迟。”
“我才不是什麽公主。”她举起石头,准备砸过去。
“你换了婚服,但应该是忘记换下你头上那支簪子了,你的话没有一点可信力。还有,你觉得你这块破石头真的能弄伤我吗?”
她放下石头,难过的心愫爬上了她的脸颊“那你能不带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