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陆茗带走。
关起来。
关在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
让周邵,让江屿,让所有觊觎他的人,都碰不到,摸不着。
这个念头太疯狂。
疯狂得不像他。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黄山,松烟村。
陆茗一夜没睡好。
早上七点半,他被敲门声叫醒。
是秦医生。
“陆老师,该起了。”秦医生的脸色不太好,“今天拍最后一场戏,拍完就结束了。”
陆茗点点头,起身洗漱。
下楼时,江屿已经在堂屋等着了。
他今天看起来有点憔悴,黑眼圈很重,看见陆茗,勉强笑了笑:“陆老师早。”
“早。”陆茗看了看他,“没睡好?”
“有点。”江屿挠挠头,语气有些尴尬,“昨晚……周邵在楼下坐了一夜。”
“什么?”陆茗动作一顿。
“他坐在民宿门口的台阶上,抽了一夜的烟。”江屿压低声音,“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他还在。我问他怎么不走,他说……等你。”
陆茗抿紧唇。
“别管他。”他转身往外走,“拍戏要紧。”
今天的戏份在古松下拍。
是制墨人老去的镜头。
陆茗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粗布衣服,头发染了些灰白,脸上也化了皱纹妆。
化妆的时候,林姐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陆老师,”她轻声说,“您知道吗?您扮老的样子,特别……特别让人心疼。”
陆茗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苍老的自己,没说话。
是啊。
心疼。
前世,他没机会老去。
二十二岁,戛然而止。
拍摄很顺利。
陆茗站在古松下,手里握着一锭刚制好的墨。
墨锭乌黑发亮,他看着那锭墨,眼神很温柔。
然后,抬起头看向远山。
眼神一点点空茫。
像在回忆什么,又像在告别什么。
最后,他缓缓坐下,靠在松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手里还握着那锭墨,像握着一生的执念。
“cut!”陈导喊停。
他走过来,看着陆茗,眼圈有点红。
“陆老师,”他声音有些哑,“谢谢您。这个角色,因为您,活了。”
“应该的。”陆茗睁开眼,缓缓站起身。
拍完最后一场戏,整个摄制组都松了口气。
江屿张罗着晚上在民宿院子里搞个小型庆功宴,让大家放松放松。
陆茗说累了,想先回房休息。
秦医生陪他上楼。
走到二楼走廊时,陆茗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