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
“记住了。”陆茗接过报告,装进纸袋。
“还有,”陈主任顿了顿,看他一眼,“如果还想做茶艺表演,每次前后必须保证至少八小时休息。感觉任何不舒服,马上停。”
“好。”陆茗点点头。
他手里只提着个小行李袋,装着一周的换洗衣物,还有那套顾老借他的茶具。
用锦布包着,抱在怀里。
走出医院大门,潮湿空气混着灰尘味扑过来。
车开进车流。
陆茗靠在椅背上,看窗外。
住院一周,世界好像没变,还是这么吵,这么急。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那栋旧楼下。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时亮时灭。
陆茗走得很慢,脚步声稳而轻。
到了五楼,摸出钥匙。插进锁孔时,卡顿了。
门打开了。
他站在门口,没动。
屋子里很暗,窗帘拉着。
他看见沙发靠垫的位置变了。
记得出院前他特意把两个靠垫并排放在左边,现在一个歪在中间,一个掉在地上。
茶几上的水杯,本该倒扣在茶盘里,现在正放着,杯底有一圈没干的水渍。
陆茗慢慢走进去,打开灯。
书桌抽屉没关严,露出一角纸。
最扎眼的是床头柜,药瓶的位置。
他习惯放左边靠里,现在瓶子在右边,瓶盖甚至没拧紧。
有人来过。
不是小偷。
小偷不会翻药瓶,不会动那些废纸,更不会在翻完后还试着把东西摆回去。
虽然摆得潦草,但露了马脚。
陆茗站在客厅中间,心跳一点点快起来。
前世在陆家,他也经历过这样的事。
族里那些堂兄弟,有时会趁他不在,溜进他茶室翻找,想看他有没有藏私房钱,或者父亲偷偷给了什么好东西。
他们以为他病弱好欺。
但现在的他没什么可丢的。
茶具随身带着,其余不过是几件衣服、几本书、一堆药。
值钱的,大概只有这条捡回来的命。
原主留下的债太多,像一团乱线,他理不清。
陆茗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空了一块。
这地方不能再住。
一次,两次,三次……他防不住。
这具身体也经不起折腾。
于是陆茗立即联系房东将原主与周邵住了三年的租房给退掉,这里本就不该存在。
东西少得可怜。
几件素色衣服,几本茶书影印本,药,茶具。全部塞进行李袋,也不过半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