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不知道是什么人,季雾说话很是简单,只偶尔应一声。江宵有点好奇,直到挂断电话,季雾说:“真是不凑巧,等会有人要来,介意一起吃饭吗?”
“你的朋友?”江宵一愣,“当然不介意。”
能见到季雾的朋友,自然不算是坏事。如果可以,也许还能从对方口中打听写关于季雾的消息。
季雾说家里食材不够,于是顺便去了趟超市,采购了不少东西,季雾大包小包地拎着,只让江宵提着一袋很轻的豆腐皮,说给他做个汤喝。
然而,当车子停在门口,江宵刚下车,视线触到前面站着的人时,动作不由得顿住。
脑海中神经瞬间绷紧,心中警铃大作。
——糟了。
季雾下车,肩膀上还背着江宵的包,朝他介绍道:“这是我哥,季宴礼。”
那人转过身来,与季雾近乎相似的面孔,只是没有季雾唇角和煦笑容,再加上一双烟灰色眼瞳,自上而下打量人时,带着股无机质的冰冷感。
但很快,那种宛若人机般的感觉褪去,季晏礼朝江宵礼貌点头,伸手:“你好。”
对方已经换掉了身上的制服,穿深黑色翻领大衣,眉眼透着股冷漠感,他的衬衣领口分外齐整,袖口也打理得很干净,像是有洁癖。
江宵跟他轻轻握了一下,只觉对方的手有点冰冷。
“你好,我是江宵。”江宵不太确定该怎么介绍,正要说“是他的病人”,季雾已经自然而然地接了他的话,“是我朋友,来我家暂住一段时间。”
江宵只得把话咽下去。
“来多久了,怎么不直接进去。”季雾说,“钥匙在花瓶里。”
季晏礼道:“刚到,在外面呆会也挺好。”
两兄弟平时似乎不怎么接触,说话时的语气都带着股生疏感,不确定是不是刻意制造的。
刚进门,江宵的感觉是,跟外面温度没什么两样,挺冷的。
房间里是黑白两色的陈设,只有花瓶里的植物带着亮丽色彩,墙上则挂着一副江宵看不懂的抽象画,凌乱的线条交错,像小孩的涂鸦。
三人换鞋进屋,季雾用遥控器将空调调高温度,见江宵始终盯着那幅画,轻笑:“能看出画的什么吗?”
江宵摇头。
“看不出是正常的。”季晏礼从洗手间出来,插入二人之间的对话,“有心理疾病的人才看得懂。”
江宵:“?”
“是好事。”季雾微笑着说,“说明你的心理很健康。”
江宵:“……”
季雾让两人先坐,他则是到厨房处理食材。江宵跟过去,本想帮点忙,却被季雾赶了出来,让他坐在沙发上休息。
季晏礼拿着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随后,才缓缓抬头,烟灰色眸子映出江宵的模样,像在观察他似的,道:
“怎么了,你一直在看我。”
“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们是双胞胎吗?”除了眼瞳颜色不同,性格也有差异外,这两个人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是。”
“……哦。”
“你也是医生吗?”江宵又问。
季晏礼缓缓道:“今天在警局,你应当看到我了。”
江宵心里咯噔一下,顿觉不妙,但面上仍是一副茫然表情,他竭力想了想,恍然道:“我说怎么看到有个人跟季医生有点像,原来是你。”
季晏礼颔首:“我在法医科工作。”说着,他抬手拿桌上的杯子,倒了杯递给江宵。江宵道了声谢,接过来,为表礼貌,喝了一口。
“陆蔺行的尸体,原本是由我接收的。”
季晏礼这句话刚说出口,江宵就被水呛住,捂着嘴拼命咳嗽起来。
“不好意思……咳咳。”江宵接过季晏礼递过来的纸,声音因为咳嗽略微沙哑,眼中也不自觉浮现出水雾,“呛了一下。”
“看来你的确是他的爱人。”季晏礼看着他,“我还以为是同名。”
显然,季晏礼对这些事情很清楚。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现在陆蔺行的死讯已经传到了大街小巷,就算随便拉个路人也知道陆氏企业总裁被谋杀一事,给民众茶余饭后增添了不少谈资,以及各种阴谋论的猜测。
嫌疑最多的猜测对象,自然也就是江宵,既不是门当户对,也没有海外留学的精英学历,偏偏陆总还将全部身家作为遗产赠予他,给这充满杀机的恐怖血腥故事增添了一抹暧昧不清的色彩。
“是……是的。”江宵说,“那这么说来,我爱人的检查报告,是由你来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