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漪借口支开薄引鹤:
“薄叔叔,我想洗个澡。你先去忙吧。”
薄引鹤看了池漪好几眼,微微皱起眉。不巧,手机正好有来电。
“我过几分钟就回来。你乖乖待在房间里,别乱跑。”
池漪点头答应。
等薄引鹤一离开,他就站起身,偷偷溜向酒窖。
薄引鹤家的酒窖在地下,空气有些阴冷。
池漪提着兴致,在迷宫一样林立的酒架间逛了几圈。
即便是池漪这个从小见识过各种酒的池远集团假少爷,也得感慨一句,这酒窖里的酒格外齐全,而且一瓶比一瓶贵。
池漪拿起一瓶看看,又放回去。
系统惊叹:「哇,这瓶都能算古董了吧。」
逛着逛着,池漪眼角瞥见一抹熟悉的棕色。
他脚步一顿,眼神定定地望着原本的方向,又强行逼着自己,抬起脚,假装没看见那瓶棕色的酒,继续往前走。
。。。。。。可绕来绕去,兜兜转转,池漪最后还是回到了这个酒架前。
这棕色的酒瓶里是芋烧酎。
系统:「宿主,芋烧酎很好喝吗?」
池漪垂目读着这瓶酒的背标。
“原材料是红薯,入口会有薯类和谷物的甜味,但回味发苦。有人不喜欢这种味道。”
他眼瞳黑沉,映入其中的似乎是酒,又好像是什么别的东西。
池漪摸了摸胸口,感觉上辈子临死前的凉风再次从那里穿过。
“系统,做好事一定要留名啊,不然就是我这种下场。”
系统安慰他:
「摆脱坏朋友,这是好事呀。贺步青得到了惩罚,你也开始新的生活。以后你会遇到更多的好朋友,比如何卿?」
池漪只感觉到疲惫。
站在空荡荡的酒窖中,池漪突然想,人不一定是一下子死的,人也可以一点一点死。
他现在就感觉死掉了一部分。
贺步青得到了惩罚。
可池漪的一部分人生偏偏和这个人有交集,这部分人生也随之付之一炬,烧了个干净。
池漪抱着这瓶芋烧酎,回到卧室,反锁房门。
浴室里,灯光总算是温暖的。
池漪躺进浴缸里,打开水龙头,任由温热的水没过脚趾,小腿,腰间。
他浸泡在温暖的水中,熟练地给芋烧酎开瓶。
池漪一口气喝光半瓶,手肘撑在浴缸边,喃喃道:
“难道我其实是开心的,只是没感觉到?”
池漪想到好多年前,神态拘谨的贺步青端着酒杯,眼睛和杯中酒液一样明亮。
时间过去太久。
就连贺步青自己回头审视的时候,往事都蒙上了一层算计的滤镜。
可事实不是这样的。
池漪早慧,从小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怎么会看不懂贺步青的心思。
他一下子就明白,贺步青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些机会。
池漪拒绝过别人,但没有拒绝贺步青。
他只是觉得,性格上的缺陷人人都有,往上爬的欲望也并不是错。贺步青不是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