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朱鑫。”
姜垚忽地出声,站起来转身看向微微发抖的桂天逸。他的神色悠游从容,仿佛一点也没有“违反组织纪律”的自觉。
他悠然地看着桂天逸,忽地上前两步,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膀,“天逸,这次你做得很好。如果没有你改装的游戏机,我们不可能抓得到丁04。”
桂天逸听了姜垚的话,惊慌的神色有所缓和,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是姜处英明,提前算到了丁04的位置,才能抓到它,否则就算我改装一百个掌机都没用。”
姜垚温和地笑了,眼底却流过一丝与笑意不相符的光,“你之前那句话说的没错。”
“什麽话?”
“我的确是打算私自昧下丁04。”
姜垚嘴角含笑,语气如常。
桂天逸闻言,却是瞳孔地震,身体猛地发抖。
“天逸,你现在知道了这件事,可以跟上面举报我,我不拦你。”
“不,不,姜处……”桂天逸条件反射地摇头,眼中惊慌更甚,“我怎麽能举报您……不可以……”
姜垚笑容变淡,眸中逐渐显露出认真,“是吗?你确定不举报我吗?”
“我……我不能恩将仇报……”桂天逸眼中动摇,似在挣扎,喃喃道,“您救了我妈妈,我不能恩将仇报……”
姜垚似乎在好心地劝诫他:“天逸啊,你要想好,如果你现在不立刻举报我的话,就等于跟我站在同一条船上了。这对你来说,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我要做的事情十分困难,但一旦做成——”
他的目标忽然变得犀利。
“现行的制度将会打破重组,人间的力量将会被重新洗牌。人人都能追求从未敢想之物,世间的景象将变得多姿多彩如万花盛开。”
桂天逸的眼中透出迷茫,姜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于是话锋一转道:
“——而对你来说最简单也最重要的改变,就是你不再用依靠我的力量,自己就能医治你的母亲。”
桂天逸眼中的惶恐与挣扎蓦地凝聚坍缩。他抓住姜垚的手,激动地问道:“真的吗?姜处,您说的是真的吗?”
姜垚面带微笑地点头,握紧桂天逸的手:“真的。天逸,你愿意帮助我丶追随我吗?”
“我愿意!”桂天逸不假思索,重重点头。
姜垚笑着揽过瘦高青年的肩头,将他揽入怀中,拍了拍他的後背:“非常好。谢谢你。”
桂天逸诚惶诚恐地接受了这个拥抱。
姜垚松开他,转身时眸中那抹温和已经消失。他对朱鑫道:“回去把天逸调到你的组。”
朱鑫是个会看眼色的,马上立正:“明白!”
姜垚转身坐回桌边,继续把玩着装有游戏机的桃木盒,眼底的悠游从容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变化过。片刻後,他没有擡眸,随口道:“朱鑫,我让你整理的东西——”
“我已经整理好了姜处!”朱鑫连忙跑到一边,拉开放在地上的黑包,取出两个文件夹,跑回来递给姜垚,“这个是云锦近八年来的异常事件,这个是快乐网吧事件所涉人员的名单和他们的详细资料。因为不能外带,所以我是偷偷拍照然後扫描打印的,字可能稍微有点糊……”
姜垚蹙了下眉,擡头看他:“我要的是报告,是总结。这麽多纸,你想让我一张张翻吗?”
“啊,对不起,姜处!我马上——”
“算了。”
姜垚一摆手,右手托起放在桌上的黑色圆盘,左手虚握于轮盘之上,接着,闭上双眼,嘴唇蠕动。
半晌,他蓦地睁眼,放在圆盘上方的左手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黑色轮盘开始自行转动起来。
不多时,黑色轮盘从外到内依次停下,上面四盘各处其位。
“今年8月。”
姜垚眸色中的悠然从容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沉静。他说出了一个时间点,然後又拨动轮盘。
同样的过程之後,四盘停下,他又开口。
“去年6月。”
黑盘放下,姜垚擡手,从朱鑫那里接过这两个时间点云锦市的异常事件报告。他对比了一番,然後又打开快乐网吧涉事人员的档案,从中翻找了一阵。
最後,他得到了几个名字。他们要麽重复出现,要麽——
姜垚擡起左手打了个响指,接着食指与大拇指形成V字型,饶有兴趣地摩挲着下巴。
“你们就是……我素未谋面的师兄弟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