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我先点的青色的游魂香。归魂还没点呢,他因为是自己的魂魄跟我对话,就提前醒过来了。”韩明亦看了眼一地狼藉,“坛都给我掀翻了。对了,归魂没点,应该没事吧?”
“无碍。两香并无魂魄离体复归之效,祛邪而已。”
“那就好。”韩明亦放下心来,又问道,“所以这到底是为什麽?是香的原因还是我的原因?”
电话那边缄默了半晌,平稳清润如游云般的男声才再度响起:“非香,人之故也。”
“我的原因?可我确实是按照你教我的方法做的啊,难道我哪个步骤出错了?”韩明亦蹙眉冥思。
“……”对面的晋扶桑似乎沉吟了片刻,但什麽也没说。
韩明亦结束了徒劳无功的苦思冥想,叹道:“好吧,谢谢你了,扶桑。”
“不必。”
“哎等等!你先别挂——差点忘了,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论坛,网页版已经做好了,下周一就正式上线了。到时候如果我在论坛里看到你们那边出了事,我会跟你们联系的。”
“哦,好。”
“行,回见。”
“嗯。”
挂断电话後,韩明亦深深地叹了口气,蹲下身将翻倒在地的坛和香都捡了起来,把客厅打扫了一遍。
做完这些後,他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半晌,韩明亦摇摇头,自言自语了一句“不行”,坐起身,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在“张泳”的名字上纠结了许久。
忽然,他蹙了蹙眉,喃喃道:“不对啊,泳子那边肯定做过审查了。如果叶何真的……他不可能……”
自言自语完毕,韩明亦果断地按下了通话键,打给了张泳:“喂,泳子,有空吗现在?”
“还行。怎麽了亦哥?”张泳那边环境还挺安静的,可能是在家。
“你知道叶何父亲的事吗?”
“你知道了?”
“啊?啊,对。他父亲是不是被他……”
“嗯,被他母亲杀了。过失杀人,判了三年。”
韩明亦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什麽?”
“什麽什麽,你说的不是这件事吗?”张泳疑惑道。
“哦,哦,是——我就是好奇,怎麽会这样的。”
“家暴啊。你不知道吗?叶何家的那件事,当年都上新闻了。”
“上新闻了?”
“对,当时被蜀川省攀溪市的新闻社报道过。最开始,报道的噱头是已婚妇女杀害丈夫,後来被人抗议歪曲事实,刻意淡化了受害者本身的加害者丶施暴者的身份,闹得挺大的。据说攀溪新闻社後来公开道了歉,然後重新写了一版。那一版里,详细描写了叶何母亲和叶何本人遭受的家暴经历。真的挺……挺触目惊心的。”张泳道,“我前两天做背调的时候刚看完。你要看看吗?”
“看。”韩明亦想都没想便答道。
“行,我把当时的新闻链接发你。”张泳说着,突然叹了口气,“虽然这麽说有点不太好,但是说实话,我觉得叶何他爸死得不冤。”
韩明亦有些意外。张泳虽然不是那种只认法理丶不讲情理的卫道士,但也绝不是没有底线的人。警校毕业丶在公安体系从事了四年工作的泳子,底线分明丶正义感强。连他都得出了这种评论,可以想象,叶何父亲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渣。
看完张泳分享的链接,韩明亦想,自己的预设还是太草率了。
他仿佛看完了一部现实版的《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叶何的父亲叶知行,在外衣冠楚楚,在家禽兽不如,干着高知的工作,做着下贱的事情,还在人前僞饰得很好。
如果换成自己,也会反抗的。韩明亦想。
不过,新闻上写的是,叶何的母亲叶婉,在被家暴的过程中用刀捅死了叶知行。
“‘因为恐惧和愤怒,连刺了许多刀……回过神来之後,叶婉非常害怕,赶紧投案自首……’”
韩明亦低声念着新闻上的描述,心里有了大致的猜测。
他关掉新闻页面,在沙发上静坐良久,最後,沉沉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