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敦。”
他惊在原地,竟然态度大便乖巧低头,又一边慌乱的想要驱赶隐藏身后一众胡姬。
兀塔塔敕木知趣要趁机退下,忽然一声惊栗呼喊,没了个声。
蔑儿脱隐约猜到却不敢抬头,甚至移开些,不敢站在殿门直对。
那位还穿着北戎百年前游牧时形制服饰,被人扶着缓缓进来,木杖杵地一声沉闷。
只是一句:“祸胎!草原没有你这样荒唐的王。”
“你们去抄了这!”北戎老太皇太后杵着藤杖怒不可遏,遍布沟壑的枯木臂弯,颤抖着抬起指向殿内。
“是,太可敦。”族老一众早厌恶蔑儿脱,太可敦发令,自然指换人蜂拥而去。
“太可敦,我是北戎来日的汗王,为什么。”蔑儿脱被蒙在鼓里,自然不明这一切的缘由,酒意一瞬间清醒来。
老太皇太后并未回答,闷不作声,不过片刻有人搜出了东西。
她早早听闻这个孽障荒唐向中原派遣探子,违背先汗王遗志,扰人难安,如今兵临城下,如何可救?
众人低声议论,都是些在族中有头有脸的长老。
“这是与中原的书信?没想到他竟……怪不得。”
“这是败我们声名啊!”
“我们北戎向来光明磊落,何时会有使这样手段,我看先前圣女殿下说的不错,是我们错信了这个孽种啊!”
“是、是。”
“太可敦,应当遵从老可汗的话才是,不如就在今日叫人替他的位置。”
是如此,不久,木瓦城外。
阿尔多玛勒马,弯刀出鞘,只等着再过一刻一声令下,攻入王庭。
蔑儿脱去年否认他圣女身份逐出王庭,追杀千里,如今一一偿还,也好叫他尝尝阶下囚徒的滋味。
“蔑儿脱,我等着你,最好不要丢了骨气!”冷笑一声,手上弯刀微微滑动寒光尽出。
谁知城门开了。
萧景玄不在军前,故第一个看见的是阿尔多玛
“……太可敦。”
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位了。
“北戎国请降奉表,特献太子头颅。”前线接应的官员报诉。
“蔑儿脱?”阿尔多玛有疑,可是银刃挑起那颗漆盒中的头颅,没错。
那一瞬间甚至震惊。
“圣女殿下。”一旁的随从官提醒。
阿尔多玛这才回过神来,勒马让路,回头看大军中间整齐的让出一条道。
道路中间二人驰马来,并未着甲,马踏飞尘。
“我说的不错吧。”林元玉向他撇了眼得意着。
“料事如神。”
原来方才林元玉叫人传信来,笃定说不多时定会有人请降,萧景玄奇怪索性回了营帐。
“我们来走个场面,自有文官对接,不过……”虽说欣喜,可林元玉忍不住开始担心后事。
他想起了萧景玄与阿尔多玛的约定。
“你不许受伤,我怕血腥,哪怕出了一滴血,都不再见你。”
目光落在他的衣带上,飘忽不定害怕抬头看见那双眼睛。
“好,我保证。”
“什么?说清楚些。”林元玉追问。
“不伤及自己,分毫不损的看见元玉备好的惊喜。”
“你还记得?”比雪山纯洁的面庞露出欣喜,他抬头。
“等等……北戎献物。”有个随从官打断了,只见城内推来木车。
文书载了整整一个木车,堆的人高,不用想,是这些年来大王子一派与中原官员勾结的往来书信。
既然大王子已死,为了保全自身将这些无用的东西抛出去对北戎百利无一害,更可让东阙清算官员消停一阵子。
林元玉见了并未出声,沉默了许久,只见有人随意递了几本来供萧景玄翻看。
“还记得先前唐荣一案?”林元玉叹息一声,在看着那堆成山的文书:“查下去不知多少人遭殃,又是南巡又是铸玄铁现下征北戎,劳民伤财,就算你吃得消,东阙也迟早要垮掉。”
他只向萧景玄说,手握着马背上的缰绳迟迟没有动作,只是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