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元玉接着悠悠道:“金御卫听令,拦御驾者就地格杀。”
魏轩楞住了,还抱着侥幸。
“方才他说了不杀我。”又扯着后头的小内侍:“小安子是吧?”
却谁曾想这句话还没说完,后头跟着的那几个却都慌不择路地跑回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狼狈。
等回头,刀已经架在脖子上,甚至划出血珠。
“殿下说要杀你。”那提刀的金御卫持刀一转,冷冷的语音落罢,人也轰然倒地。
直到死前的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太后之所以守在慈安宫是令自己来挡,是因清楚旧主如今,而他以为可以攀附的可靠主子,殊不知被人当作随意便可推出去的,畜牲不如。
回头的那几个自然也没漏的,只留下一个其余的,一并杀了。
留下的那个怕的软倒在地,怎么都拖不起来,最后还是被几个金御卫架着,硬是带到了车辇旁。
林元玉隔着帘子问话:“太后如今何处?”
语调放的与平常一样轻缓温柔,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小内侍哪里还敢隐瞒,哆哆嗦嗦的回答:“是…是在慈安宫西殿。”
“杀。”
“啊……殿下饶命。”
林元玉说话时,这人根本就没反应过来,还在左右张望,话没说全便被就地抹了脖子拖走。
末了,又向外撇了眼,感叹:“金御卫办事真还是利索。”
众人也无话可说,若萧景玄动手,那是暴君,但林元玉是他们从前的陛下,便只算得上清理下臣,南昭人眼中,此举合适得很。
车辇又动了。
“不杀他们,整个天下的人都会知道陛下无威。”林元玉侧躺过去,枕在萧景玄的腿边,合目轻叹。
“我非暴戾弑杀,也非越你立威,但若此事由你来做,便坐实了那个名声,天下该有规矩,何况……南昭民心未定。”
“还有太后此举,抗礼之意明了,不能就此了了,所以我要叫人抬辇入宫,割了慈安宫前的门槛。”
他淡淡地说,一一解释,生怕萧景玄误会了自己的行径。
“元玉可知门槛割不得,何况是南昭的门槛。”萧景玄摸了摸他,并没有觉得如何,反而理所应当的认为林元玉就该如此。
他什么都该拥有,不应该一直藏于背后。
林元玉点了点头,他说:“会泄了一国气运,可气运自南昭先帝时便不在了,这些重要吗?倒是太后执迷不悟。”
“她若是不醒,便……”林元玉叹息一声,没了后言。
说起太后,他从来都是害怕的,如今呢?还会吗?
开道的金御卫带着车辇一路直去慈安宫,凡是赶上来拦路的,都是一刀杀过去,躲开的识相,拦着的,执迷不悟之人。
车辇落下了,金御卫早听了命,动手拆了慈安宫门槛,将锁紧的宫门撞开。
这时,太后身边的大宫女才急着出来。
“此为太后寝宫!”她喝斥着。
“尔等何为?”她指着那被割掉的门槛,这才激动道:“不成体统,疯了!疯了啊!”
等车辇上的人下来,见了这无可忽视的人,大宫女才不甘心的略微弯身作揖,可说是极尽敷衍。
“陛下。”
她甚至忽略了林元玉的存在,正眼都不瞧的。
“南昭皇宫宫人眼力太差,可惜了,下辈子记着,别瞧漏了人。”
话音刚落,萧景玄随手拔出身边金御卫腰间的配刀,甚至快到被拔刀之人都未曾发觉,刀剑穿心而过。
“萧景玄。”见他杀人,林元玉很平淡的叫了他一句。
转过身去,对着他。
忽然抬手怒不可遏的掌了他一巴掌,当着护卫的面问他:“你杀南昭皇宫的人?你知道传出去会变成什么样子吗?萧景玄,太冲动了,不要为我做这些。”
林元玉摇了摇头夺过他手中的刀,趁着那宫中的其他宫人还未来,他强忍着令人厌恶的血腥味,亲手将刀再次对准了那个早已倒地的尸体,胡乱砍划。
那些宫人来时,恰巧看见了林元玉“杀了”大宫女。
那种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因距离极近,猛烈的扑向他,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眩晕,不清醒的向后倒,萧景玄恰好接住。
等到叫人清理干净后过了好一会儿,林元玉才睁的开眼睛。
也不是害怕杀人,方才在宫门前他远远的看见,没什么不舒服,只是对极近距离的浓烈气息极度敏感,头晕目眩的。
他想大约是因为幼时夜间在宫道上,撞见太子对着那几个逃窜的宫人杀人割肉,并以此为乐。
此事那时他不敢说,后看来太后也不知。
荒唐!那是他总觉得世间有些是会变为地府的。
“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