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玄少有的身着浅色常服,一袭月白鎏金大袖对襟长衫,内里玄金袍,衣襟有暗纹金龙。
发丝随性垂落,并未束发,三分慵懒散漫。
手中的那把玄铁扇却是个不常见的东西,林元玉先前也好奇问从前没有这样的习惯。
这院子仔细看,才发现,最不寻常是因其多是小道曲折,且无花草树植,砖瓦皆是冷冰暗灰的沉闷,处处肃静厚重。
进了宅门,不远过一道圆拱门,便是一条幽深小道一直走到黑。
这还是白日,若到夜晚,不令人掌灯怕是伸手不见五指。
可这院墙修筑高深,这道路却修的狭窄逼仄,只能勉强通过两人并肩,仿佛最初就不是为人居所而建。
更何况乌压压的暗卫侍立不动,一眼望过去与这道路一样长,都是身着玄色带银的干练衣袍,更显的叫人心里发怵。
“我先前没见你有这玩意,真是个新奇的。”
林元玉小步子追在他身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手上的精巧铁扇看。
原本萧景玄是不愿叫他来这个地方,便想提前叫人安置回院子,却忘林元玉的脾性,非要跟着,也只好将人带上。
走得快一些,想叫他回去,实则还是不忍慢下,等他追过来。
“你又想不理我,独自来做什么?”
林元玉有些生气,又见他不理自己的话,干脆停在原地,恼气指他说:“萧景玄,你好生厉害!”
萧景玄叹息一声,与他解释:“元玉不该牵扯进来。”
“我如何不能问得了?若是叛贼,此事便是因我而起,萧景玄你是不是厌我了?”
他说着气话,故意说重了些:“既然厌我,好聚好散,我算死了也不问你的事。”
“对元玉太过残忍。”萧景玄甚至忍着他说的那些气话。
那些人中不乏有少数与林元玉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甚更似亲人,叛贼一出林元玉注定会左右为难。
“我也是东阙的君后。”
“……”萧景玄再无言。
不知这宅院走到哪一处,忽然拐进了空旷的院子。
两侧好些个侍卫,守着中间被缚住的那十几个叛贼。
林元玉一言少过去,果真除了某些个,都是眼熟的。
除了他的秋姐姐,还有那个算命瞎子,甚至宫中放出的宫女都有,这就是领头的几个。
这空旷的院子大概是这宅子为数不多能见光的地方,虽微弱,但也比其他地方方便。
林元玉手上捏着一串珠子,随手转玩,又稳稳接住,退在萧景玄身后,是想瞧瞧这回事。
“林元玉!”
到底说还是林元玉的相貌显眼,刚一进这空旷处,那些人中不知是哪个直冲冲的喊了声。
更带着愤怒。
“你竟与东阙贼子勾结通气!南昭蒙羞!”
听清楚了,说话的是秋姐姐身边的那个女子。
林元玉绕开萧景玄走在最前,凝着眸打量几番。
“谁教你说的?”
却没发现林元玉如今完全变了个面目。
冷不丁的一声后,林元玉忽然想起了这女子的身份。
狠下心冷冷道:“没人教你规矩,叫你跟着他们做乱?”
是从前南昭皇宫的一个宫女。
“直呼名讳,好威风!”
林元玉又笑了声,摩挲着手上的润玉珠串,院内只剩下玉石清脆的响动,随即,干脆利落:“来人,赏她三十板。”
听此言,最初叫嚣喊话的女子,几乎是不可置信的跪在地上,随即哭着叩首。
“求陛下饶命!”
看见那些侍卫听命林元玉的话,不知那女子可有后悔。
虽说林元玉不时会有些奇怪的主意,但说出了决定大多都不会再改了。
自从他亲眼看见这些人疯癫的杀了人,极端的法子,林元玉也再不信是要为复国。
何况南昭如此,民不聊生,何必再复。
国已安稳,但愿别再有纷乱…
他看得清楚,这些与从前是两个人,不会再改,也不必怜惜。
“好生瞧着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