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眼生,不过不错,终于有个人听得懂话的了。
萧景玄斜眼撇了下周让,周让连忙进前低声道:“陛下,此人名为唐荣,礼部给事中。”
萧景玄心中记下,但并未说什么。
要与林元玉说了才好,昨日将人折腾狠了,今日一早都起不了身。
不久后,退朝。
此时本该正在回家路上的唐荣,没有离开,而是在殿外耐心等着,虽说他方才不大听话,但由于官太小,众大人没这个心情在此处料理他。
终于,他等到了。
好在他昨日压中了今日陛下会说什么,于是连夜写下了一封奏疏,正规途径是会被驳回的,朝堂上也没这个资格,他只能等着如今。
快了,那个人来了。
成败在此一举。
昨日他连夜掐算过,此生有机会入阁拜相,那个机会如今离他很近了。
“周掌印,周掌印留步!”
如今他低声下气地去恭维一个太监,对他而言也许这是值得的。
他特意在这个没人过路的道上守着,按规矩塞了包孝敬,掂着颇有几分重量。
“你这是何意?咱家可与你无冤无仇。”周让笑着与他玩笑道,一边眼尖的看见他袖中之物。
是封折子,这倒是不难。
“周掌印如今如日中天,是陛下眼前的红人,这算是请周掌印吃茶的,还劳烦周掌印了……”唐荣顺势一同将折子也拿了出来,一边赔笑着。
听了奉承,心情自然是好了几分,不过也不能这样平白无故的,周让打量着他:“咱家怎么说瞧得眼熟呢,原来是方才殿上的唐大人。”
寻常人他自然是不敢帮这个忙,只是看陛下的语气,说不太定。
看那布袋里的东西也不轻,那响动,嘿,是金茶。
于是笑眯眯的接过了那封。
“不敢当,不敢当,这一切都要麻烦周掌印了。”
唐荣瞧着他随意翻阅检查了那奏疏。
周让说:“要不是咱家顺路要去御书房,寻常是不会接你这东西的,罢了,金茶在长洛可是上品,陛下会记住你的。”
茶有两种,一种金茶一种银茶,后者可办事无忧,前者便可走通整个长洛城。
唐荣回去了,他又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他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机会。
受人冷眼多年,替人打杂跑腿,终于要有出头之日了。
不过金茶自然是很靠谱的,这封折子如今还真在御书房躺着。
此时萧景玄还在汤泉旁边陪着林元玉,他句句为真,可不知林元玉以为句句都是笑话。
“你不愿?”萧景玄从话语中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
不愿会怎样呢,怎么会呢,他没有这个资格,没有这个选择…一定会愿意的吧。
林元玉只是轻笑一声,半身飘在水上缓缓转过身来,眼神轻柔的扫过一切:“我清楚你这样的打算,可是若是让我占了那个位置着实有些荒唐,如今够荒唐了……”
“我已不在意从前,你待我很好,可是不能……我们不是小孩子,景玄。”
“你不像一个帝王。”
为什么所有的事都要自我感动般的询问自己的意见,林元玉不明白,分明不必的。
他忽而又躺在池边,空空的看着殿顶,觉得自己说的话,其实也是无济于事。
他永远都要铭记自己如今的处境,缓缓的叹息一声,又笑了:“随意你吧。”
荒唐又能怎样?如他所言,今已经够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