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雨,得有个好收成了。”
迟来但到,好欢喜。
“咳咳……”
“我。”
猝不及防的几声轻咳,他低下头去撇了眼,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抖了几下就脑袋疼,一股浓重粘腻的气味涌了上来。
又病了。
月白的被褥上染了血渍,混在一起就连屋里的檀香都盖不过气味,林元玉又咳了几下,衣袍连带床榻都是血。
“我病了。”
他反而笑得很缓,睫羽支撑不住的颤了颤,他希望这一觉将眼睛合上再也不会醒了。
“元玉!别怕…别怕。”
相比而言,萧景玄看起来更加害怕。
他将人捞在怀中,侧坐着,保持着一个至少能够呼吸顺畅的姿势,力度恰好的拍着他的背,叫人顺气。
“周让!”
一边抱着病离体肢的人,那样孱弱细瘦……他竟然都没有养好,吃什么都是无济于事,去心疼的摸了摸腰间的肉,甚至可以隔着一层皮摸到骨头。
周让聪明利索常年跟在他身边,就算这些日子出宫,也会带着。
“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他钻心的疼,像疼痛长在他身上一样。
“人各自有命数。”林元玉无所谓的笑。
虚无缥缈…很快就会漂去天际。
那年,也是这个样子,林元玉不知道,所以不懂得萧景玄为什么看着他发愣,为何会放下所有的防备抱紧他。
好像这样就可以抓住自己的灵魂。
怎可能?
周让进来了站在屏风外头,还不等他关心。
萧景玄语气急促:“周让!今日太医院是何人值守?”
周让听见动静,本还是笑眯眯的,下意识的应答:“回陛下,是宋院正。”
这话却是刚一开口又察觉不对之处,又连忙改口询问。
“陛下可要奴婢进去伺候?”
“咳咳……”
周让清楚的听见了里头的咳嗽声,这声音听着就疼,是那位小殿下的。
情况紧急,他自不再废话,连忙叫了人赶紧奔去太医院。
“快!快请宋院正过来,耽误了时辰大伙儿可都要掉脑袋!”
屋内,二人无话可说,心思却不同。
林元玉以为自己终得解脱。
萧景玄知晓解法,怕人束缚。
今日还有零零散散的雨,不时落着,一阵又一阵的微风寒凉,在只剩下风动的声音时,忽然就听见下了雨。
密集飘荡,杂乱如鹅毛,而这样的声音也能让人听见,太静了。
宁静打破,萧景玄开口:“元玉不能离开。”
“我又没走。”他笑。
发现萧景玄不知道看着哪一处,压着面容,看不清个情绪,只是声音有些暗哑。
“大可放心,也许我死了这一切才有解法。”他莫名又想到二人之间的仇恨。
这样的鸿沟是无法跨越的,哪怕情意相通,也只能强行砸断了,藕断丝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