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里抓到一个细作。”清明压低声音,“是‘千金坊’的伙计,负责往关内运送药材。在他车上搜出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心是一枚铜钱。
“守真”二字,在灯光下刺眼。
杨康浑身一颤。
“那伙计招了,说是有人花十两银子,让他在关内留意用这种铜钱的人。”清明盯着杨康,“现在关里正在秘密排查。郭师兄让我来通知你,近期绝对不要将此钱示人,最好……埋了。”
杨康接过铜钱,握在掌心。
冰凉。
“我知道。”他哑声道。
清明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十五,我不知道你以前是什么人,但郭师兄信你,我就信你。只是……小心些。这关里,眼线可能比我们想的还多。”
他离开后,杨康将铜钱放在桌上,久久凝视。
这枚铜钱,从终南山到赵王府,从燕京到雁门,陪他走过了最黑暗的岁月。它见证了他的迷失,也见证了他的挣扎。
现在,它成了催命符。
他拿起铜钱,走到墙角,蹲下身,用匕挖开一块砖。就在准备将铜钱放入时,他的手停住了。
不。
不能埋。
赫连勃勃既然能用这铜钱作饵,就说明他认定杨康舍不得此物。如果杨康真的藏起铜钱,反而证明他还活着,还在乎。
那不如……
杨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六、太湖,雨夜厮杀
竹屋外的竹林里,六个黑衣蒙面人正在缓缓逼近。他们脚步轻盈,呼吸悠长,显然都是高手。
为者做了个手势,六人分作三组,两组从左右包抄,一组直扑竹屋正门。
就在他们即将破门而入的刹那——
竹屋的门突然自己开了。
丘处机站在门口,青袍无风自动。他手中无剑,但整个人的气势,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诸位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老道士的声音平静,却穿透雨幕,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黑衣人互相对视,为者冷声道“交出岳飞手札,饶你不死。”
“手札在此。”丘处机从怀中取出绢帛,“但要拿,得凭本事。”
“找死!”
六人同时出手!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丘处机周身大穴。这六人配合默契,招式狠辣,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丘处机不退反进。
他一步踏出,右手抬起,食指在空中虚点。
第一指,点向正面的刀锋。
“叮”的一声脆响,钢刀竟被指风震偏三寸。
第二指,点向左侧刺来的剑尖。
持剑者闷哼一声,长剑脱手飞出。
第三指,点向右侧袭来的暗器。
三枚透骨钉在空中炸成粉末。
每一指都看似随意,却精准地击中敌人招式的唯一破绽。每一指都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内力。
六人越打越心惊。
他们不是没遇到过高手,但像这样——仿佛能预知他们所有动作,随手破解所有杀招的对手,从未见过。
这不是武功的差距。
这是境界的碾压。
“撤!”为者见势不妙,低喝一声。
六人同时后跃,欲退入竹林。
“来了,就别走了。”丘处机淡淡道。
他第一次双手齐出。
左手画圆,右手画方。
方圆之间,气劲成阵。
六人惊恐地现,四周的雨滴仿佛凝固了,空气变得粘稠如胶,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
“天人……合一?”有人嘶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