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亦菲回来的那天,北京下了一场小雨。
屈正阳在训练结束后直接开车去了机场。他没有换衣服——身上还穿着训练时的那件深蓝色国家队外套,袖子上沾着汗水干涸后留下的白色盐渍。他站在国际到达出口的栏杆外面,周围的接机人群熙熙攘攘,举着各式各样的接机牌和鲜花。
他没有举牌子。也没有带花。
他只是在栏杆边站得笔直,目光穿过人流,盯着出口深处的自动门。
时间过得很慢。
电子屏幕上的航班信息在一分一秒地更新。东京—北京,ca926,预计到达19:oo,实际到达19:o7。行李提取,19:25。
自动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每一次开门,他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19:36。
自动门再一次打开。
然后他看到了她。
刘亦菲推着行李车从门里走出来。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款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T恤,头随意地扎了一个马尾。没有墨镜,没有口罩,没有任何遮挡。她的脸有些疲惫——长途飞行的痕迹很明显——但她的眼睛在人群中搜索着,带着一种急切的、明亮的光。
她的目光和他的撞在一起。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对着镜头营业的微笑。是一个女人在看到自己丈夫时,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笑。那个笑容像水一样漫过她的整张脸,漫过眼角眉梢,漫过每一寸疲惫的肌肤。
她松开了行李车的扶手。
小跑了起来。
屈正阳张开手臂。
她扑进他怀里的时候,带着东京秋天的凉意和飞机上空调干燥的空气。但她的体温透过那件薄薄的针织开衫传过来,温暖而真实。他的手臂收紧了。紧到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形状。
“我回来了。”她在他胸口说,声音闷闷的。
“回来了。”他回答。
她抬起头看他。眼眶有一点红,但没有哭。
“你瘦了。”
“训练量大。”
“秦指导是不是又给你加量了?”
“进了一队,正常加量。”
“你每次都说是正常加量,但你每次都会瘦。”她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嗯,还好,肌肉没掉。”
“我的体脂率控制在——”
“不许说体脂率。”她笑着打断他,“我现在不想听任何数字。不想听比赛数据,不想听播放量,不想听任何数据。我只想听你说——”
她顿了顿。
“说‘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屈正阳说。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不是‘欢迎回来’。”
“嗯?”
“是‘回来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她之前在电话里描述过的那个场景。她说过,他会说“回来了”,而不是“我想你”。
“你居然记得。”她说。
“你说的每一句,我都记得。”
她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这样说话是不公平的。”
“怎么不公平?”
“我准备了很久的台词,被你一句话就打乱了。”
“你不是说不想听任何数据吗?”
“这不是数据,是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