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第91章
屋檐下,玉娘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眼中尽是欣喜。刹那间,倒像是又回到了在怀德侯府初见时的模样。
那时她看见湖中的那条鱼,便是如此的惊喜。殷荣至今都还记得她的眼神。
——犹如冬日明月照在积雪上,亮的出奇。
只是没想到如今竟又看见了。
可殷荣却对她说的话似懂非懂,“终公子没说女子不能学什麽?”
“当然是学——”
玉娘嗓音戛然而止,看了看四周,像做贼似的压着声音:“当然是学画舆图啊,终公子没说女子不能学,如此我便能跟着他学。而且他所说的那些条件,我刚好都会。”
“让我学,岂不是再合适不过了?”
她笑的肆意,仅仅是一瞬间,仿佛就找到了自己日後将要做的事。
——是她身为日後的皇後,能为大祁做的事!
数日来的不安,亦是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她激动地拉住殷荣的手,低声说着:“这些日子我总想着日後能为大祁做些事,倘若我能学会画舆图,日後便能为大祁画出最完整最详细的地势舆图,这样我也算是为大祁做些事了。”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我无论如何也要把握住!”
一时的欣喜令她彻底忽视了殷荣的疑惑与担忧。
殷荣却仅用一句话便让她彻底清醒:“可你是王妃啊!”
玉娘笑容缓缓落下,殷荣又道:“你日後还要做皇後,你怎能学这个呢?”
即便玉娘想去画舆图,到时候翊王也不会答应的。这一点殷荣十分笃定,“殿下也不会准许王妃去画舆图的,日後更不会准许你离开皇宫。”
玉娘眼底的光暗了下来。
更似是一朵盛开的花,逐渐枯萎。
是啊,赵辅周不会允许她去画舆图的,毕竟要踏遍山河,甚至还要离开皇宫。
她怎麽把这事给忘了?玉娘轻咬着下唇,喃喃着自言自语:“所以我以後再也不能做想做的事了吗?只能像皇後一样,终生被困在皇宫里。”
即便年轻时的皇後也曾是个前往边疆的女子,是个能随着皇上一起征战沙场的女子,可最後却还是落得在皇宫里逐渐失了自己的下场。
——她不想变成这样,但所有人都在告诉她,日後的她,由不得她做主。
无力的双手,指尖泛着凉意,却被殷荣缓缓握紧。
“方才玉娘说想要为大祁做些事,是何意?难道就仅仅是想为大祁做些事?”总觉她像是另有深意。
玉娘唇角紧收,指尖动了动,将手从她手心里抽走。
“嗯,就只是想为大祁做些事。”
她突然静了下来,仿佛冬日暖阳被乌云遮蔽,只剩无边无际的冷和静默。
殷荣却觉她像是不曾说实话,但也猜不出来她心底的想法,只能劝她:“自古以来便没有皇後能长久离宫的,况且殿下和玉娘这般恩爱,想必会更不舍让玉娘离开皇宫。不过玉娘想要为大祁做些事自然是好的,日後留在殿下身边,多加劝说殿下就是为大祁好了。”
“玉娘也知道殿下的性子,需得有你在身边,才能让殿下稳住。”
恩爱丶不舍,似如锁链,要将她困住。
玉娘蓦然生出一股无力感,但在殷荣面前,也只能识趣的点点头:“你所言极是,我记下了。”
一个熟悉身影出现在小路尽头,玉娘看见他时,深深地吸了口气,强扯出笑来,故作从容道:“时辰也不早了,我二人也该回去了。倘若找到了适合给终公子做徒弟之人,早日派人前去客栈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