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端的人中英文交杂,话说得不太利索。不过辛夏凭藉大学六级里积累的词汇,还是多少搞明白了她的意思:果果昨天半夜到了京平,今天一早去红安楼找吴峥嵘,却怎麽都敲不开吴家的房门。
「我和吴伯伯明明约好的,可是他怎麽不在家呢?我在红安楼里等了许久都不见他们回来。」
辛夏听了这话,忽然浑身发冷。她想起了郑振峰一家,心里像是炸开了一般,冒出一个她无法承受的念头。
「去红安楼。」她声色颤抖地冲倪殊大喊,眼泪瞬间冲出眼眶,「求求你,快。。。。。。快带我去红安楼。」
***
1102里有虚浮的人声。
辛夏依稀听到了几声笑,於是抬手在门板上敲了敲。
门开了,吴峥嵘从里面探出身。看到辛夏,脸上笑意又明亮的几分,欠身把人朝屋里让,可忽然瞅见她身後的倪殊,脸色又变得警惕。
不过那人惯会察言观色,见到眼前这种情况,便知警报已经解除,於是和辛夏道了别,独自下楼离开。
辛夏走进屋里,打眼就看到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坐在沙发正中央,正在拆茶几上大包小包的礼品。
「辛夏,不好意思,刚call你没多久,吴伯伯他们就回来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一声。他们一早到邮局给常玥阿姨寄东西去了,所以才没在家。」果果拿出一大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递给辛夏,脸上挂着ABC特有的巨大笑容。
辛夏看着面前的一团热闹,心中惊怕稍稍平息,但虚惊过後的喜悦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出现,被某种不知名的情绪挡在後头。
「小夏啊,昨天的事真是不好意思啊,」王惠珍走过来,拉过辛夏的手,「我也是救人心切,你不要放在心上。」
「阿姨,没关系的,我都理解。」
吴峥嵘在一旁调笑,「你阿姨昨天为了跟踪吓唬你,老花镜都在路上搞丢了,今天到邮局寄东西,地址差点填错。」
王惠珍在老伴身上拍了一把,嗔怪道,「你还笑,你可真会挑时间,非得那会儿上厕所,要不是那个好心的姑娘帮忙,我给她们娘俩买的东西就不知道给谁享用去了。」
「嗨,也不过几瓶牛肉酱嘛。」
「慧慧就喜欢吃这口。」
辛夏的心,在胸膛里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像海面上颠簸的船,跃上一个波峰,又俯冲下来。
她用力反握住王惠珍的手,促声问道,「阿姨,那女孩子长什麽样子?」
「高高瘦瘦的,手指很长。」
「脸呢?」
「看不清楚脸,她好像很怕冷,围着大围巾,还戴着墨镜。」
吴峥嵘见辛夏脸色变得僵白,觉察出什麽,「小夏,你怎麽对她这麽感兴趣,萍水相逢而已。」
「这可不是什麽萍水相逢。」话音未落,辛夏已经拽开门,消失在三人惊诧的目光中。
三月的阳光已透出暖意,可被料峭的风筛过,落在身上,却依旧清冷。
现在正值早高峰,叫车困难,辛夏手机里几个叫车软体都显示无司机应答。她开始後悔刚才没让倪殊在楼下等她,可转脸看到支在墙边的几辆共享单车,又如获至宝一般冲了过去。
刘兴年家里距红安楼不远,在车水马龙的早高峰,一辆可以见缝插针的单车可比任何豪车都要迅捷和实用。
辛夏一路骑得飞快,途中还不忘给曹川打了个电话,没道明理由,只说她发现了陈苍的行踪,让他赶过来。
不过她还是比警察早到了一步,就像所有电视剧里上演的一样。。。。。。
她看到了刘兴年,他神色沉郁地在上次那家饺子馆喝稀饭,小笼包一口一个囫囵吞。
辛夏稍稍放了心:她知道以刘兴年的性格,若是知道了常玥母女欺骗了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绝不可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吃早餐。
她把车子停放好,叉腰大口喘气,心里忖度或许自己是真的想多了:任华和吴家老两口都是极为谨慎的人,绝不可能泄露口风。而她自己也一直小心防备,尽量减少与当事人接触,就是为了怕被陈苍察觉。
所以陈苍应该没有渠道去探明这件案子的真相。
可是忽然间,果果大大咧咧的模样从高空掉落,砸在她的心头。辛夏不自觉抖了一下,後脖颈的残汗被一阵风吹得飒飒的凉。
她记得王惠珍说那个好心的帮她填地址的姑娘时,果果在旁边附和了一句,依稀是,「这次回国我也遇到了一个好心人,帮了我大忙了。」
辛夏心里咯噔一声,未来得及深想,忽然看到玻璃窗内一个人影,从刘兴年右後方几排的位置上站起来,顺着过道慢慢踱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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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苍早就找到了刘兴年。不过她一直等待着,因为这一次,她想让辛夏亲耳听到,又有两个人因为她而踏上了万劫不复的绝境。
她走到刘兴年身边,俯低一点身子,目光却瞟向窗外那个人。
「你是刘兴年?」她说了句废话,馀光看到辛夏闪身进来,咧嘴笑了一下。
刘兴年没有应声,目光浑浊地笼住陈苍,吞下最後一只包子。
「你是谁?」他从下方斜住陈苍,眼白泛出青光。
「有一件事,你有权利知道。」说这句话时,辛夏已经走到近旁,她身上带着的寒气朝她拢过来,清凛逼人。
陈苍却感觉呼吸都灼热起来,双眼因为兴奋而闪闪发亮,「十九年前,你的。。。。。。」<="<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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