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还有个领导是德国人,英文和中文都不太好,偶尔会穿插一些德语,特别难搞。”提起赛诺领导班子,季槐直犯怵,“你出差的时候记得默念,别生气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不然肯定会被气死。”
赛诺是中外合资的制药公司,早在四年前就开始着手攻研AI工艺系统,在北美有两个成功案例,据说产效整体提升了3。2%,成了业内标杆。
后来各个制药厂都开始和高校合作,逐步探索原工艺系统和AI模拟结合。
新建的厂区倒是比较好引入,最麻烦的还是已经投产了数年的,要和一线工程师沟通,增加控制、反馈点位,有的还要修改控制逻辑,不断尝试,总体来说,很有挑战性。
季槐的形容让钟柠忍俊不禁,看了眼自己计划表,“赵总安排我下周二跟他一起赛诺,希望等我回来,还能笑着跟你说话。”
“不知道现在零基础学德语来不来得及。”
季槐没有笑她异想天开,“我正好有个速成课可以推荐给你。”
一直忙到下班后,季槐才从楼下健身房摸鱼回来,神秘兮兮地将咖啡放钟柠桌上。“咱们公司楼下停了辆迈巴赫,我看车牌连号,有点像江总的。”
钟柠改了数据还没跑完,抿了口咖啡提神,“哪个江总?”
“启明科技的江昱洲。”季槐说,“他好几辆豪车,只有这辆连号,特别好认。不过最近我们跟启动好像没什么合作,不知道他是不是微服私访来了。”
并购的事捕风捉影,直到现在也没定数,大家免不了瞎猜。
钟柠透过玻璃窗往下瞥,那辆车安静地停在园区里,不知等待了多久。季槐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我刚听行政的同事说,他在楼下等了两个多小时了。”
昨晚断片的记忆一点点浮现在脑海里,钟柠耳边一片嗡鸣,后知后觉地打开微信,果然看到了江昱洲发来的消息。
只有简短三个字。
他的嗓音疏冷,像是被寂雪压折后的树枝,让人心间微紧。
“送我到那边就好,非常感谢。”
钟柠意识到自己不该盯着他看,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连连道谢。男人举头投足间都泛着矜贵儒雅的气息,她不敢同他靠得太近,短短数十步的距离,好似变成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她专注于脚下,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停靠的迈巴赫里,下来了一位助理。见到江昱洲竟破天荒地送一位陌生的女士离开,惊得忘记了送文件。
男人很是绅士,面对她的道谢,只淡淡颔首。她还没来得及向他要联系方式,他就离开了。
只余空气中清淡的雪松香气。
顾不上思忖太多,钟柠马不停蹄地往约定好的咖啡厅赶。求职软件上,HR发来一条消息:【领导说他马上到,他穿黑西装,戴湖蓝色领带,很好认】
点击她的头像,设置朋友资料,输入:柠柠。
做戏总要做全套嘛,万一爷爷要检查他的手机呢,可不能露馅。
到家后,江昱洲给她发信息报备。
对面没有马上回复。
江昱洲到书房里撸了会儿铁,洗了澡,再次拿起手机来,对方还是没有回复。
想到钟柠问他用不用小绿书,江昱洲打开了APP,翻了几页。
他的主页只留下了几个之前录的健身视频。
钟柠还是第一次在面试时感到局促。
从未想过的巧合让她的心生出几分隐秘的雀跃。要是能和他共事,哪怕加班,心情都会舒畅不少。
毕竟养眼也是一项优势。
只是对方看起来性子清冷,不像是会主动破冰的类型。
她收回手,唇边挂着温淡的笑,将自己的简历递出去,“江先生,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本硕都是清大的,硕士阶江一直在做智能与多模态感知方向,毕业后独立负责了三个项目,未来有在京北定居的打算。”
钟柠观察细致,她发现对面英俊矜贵的男人不时低眸看腕表,大概率是要赶时间登机,考虑到时间有限,她言简意赅地阐述了自己的大致情况。
江昱洲并不了解相亲市场,就连这次被长辈要挟,同意见他们口中的人一面,也是让助理代劳安排时间,在此之前,他连对方的照片都没见过。
本以为只是例行公事的见面,想不到她竟准备得如此详尽。
履历优秀且漂亮。
“钟小姐。”江昱洲本想直言他并没有成家或恋爱的打算,在触及到她熠熠发光的杏眸时,却蓦然止了声,改口道:“你的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了。”
短短十几分钟的面试里,江昱洲被三个电话打断。
他微微蹙着眉,隽冷的五官轮廓透着清贵,吐字清晰,但分外冷淡。钟柠一直在观察着他,她发现他看起来温和,周身却有淡淡的压迫感。这是只有上位者才会有的磁场。
只是在这场面试里,他提的三个问题和专业毫不搭边,简单到让钟柠有些恍惚。
“江先生,不知道多久能够等到您的答复?”钟柠说,“我之前向您的下属争取过福利待遇。”
她要了十七薪,项目提成另算。
HR坦言说他权限不够,需要请示直属领导和她的部门上司,综合敲定。
福利待遇?江昱洲对她的措辞感到意外。
钟柠应该不喜欢这种视频。
相亲之后,她跟中间人说的,觉得自己身材太壮了,怕有家暴倾向。
想到这里,江昱洲把视频全部删除。
手机嗡嗡振动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