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鱼回到厦门的时候,正是黄昏。
张海琪把烟掐灭在礁石上“霹雳州那边怎么样?”
“好着呢。我看他们能在那边耗到地老天荒。”
张海琪哼了一声“有本事别回来。”
张海鱼微微一笑,差点滑进海里。
张海琪伸手拽了他一把,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滚回去换衣服,着凉了又得伺候你。”
张海鱼站起来,拎着那条石斑鱼往家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干娘,其实您不反对他们两个对不对?
张海琪没应声,重新摸出一根烟点上。
海风吹过来,把烟雾吹散在暮色里。
人都要死了,反对干嘛。
人生南墙有很多,有时候你拦住这一次,能拦住下一次吗。
她不可能一直在他们身边。
成长本身就是很痛苦的事情。
张海琪忽然觉得,自己养大的这些孩子,每一个都长成了她意想不到的模样。
张海侠沉稳得像一棵老树,张海楼热烈得像一团火。
张海鱼呢,他像海,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汹涌。
她不担心张海鱼会走歪路,她只担心他哪一天把自己耗干了。
毕竟海水再深,也有见底的时候。
张海琪把烟抽完,站起来,拍掉裙子上的沙,慢悠悠地往回走。
厨房里已经飘出香气,张海舒在院子里逗猫,张海树和张海平在争论什么,吵得不可开交。
张海琪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就这样吧,就这样让她把孩子们送走吧。
张家人很擅长送人的。
平常南洋档案馆除了查案子,自己也经营了进出口生意,南下南洋,商行就有三个。
这些都要管理。
生意做的大,管的事情多,钱挣的多,麻烦也多。
思明商会的张小姐在广州也是如雷贯耳的。
很多人也会来找张小姐办事。
当然一般人见不到张小姐。
钦慕张小姐的人不在少数。
都被张海鱼他们挡住了。
这是他们的干娘,你还想做我们的干爹。
做梦呢。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应该能过的很好。
张海鱼工作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热闹开了。
张海舒正蹲在井台边给狸花猫洗澡,猫叫得像杀猪一样,水花溅了她一脸。
张海树和张海平在廊下下棋,棋盘上黑白交错,张海树捏着棋子半天落不下去,张海平翘着二郎腿催他“你下不下?不下我认输也行,茶钱你出。”
“急什么?我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