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帝国的挂灯令落下后,第一个不稳的,不是边线。
是帝都上空那层灰雾。
它本来只是薄薄压着,像天没亮透。
可柳清澜站上赤金长阶没多久,那层灰忽然往下沉了半寸。
不是朝军营压。
也不是朝火池压。
它专挑帝都最密那几片民居落,落到门前那些刚挂好的灯罩上。
灯火没灭。火色却被压得白,像有人隔着很远,把“这家人为什么还在这里”一寸寸抹薄。
“灯在抖!”
“东城第三巷那边刚写好的家名又淡了!”
“别撤灯!”
“谁都别撤!”
柳清澜站在最高处,没立刻落帝印。
她先看那层灰,再看下面那些灯。
她今日本来就在主持江家帝国第一次整域挂灯,殿外长阶、外城医殿、族库旧档、军属副录都已铺开。
赤金火池的副焰刚从后殿引出来,还没完全咬稳。
她腹中那道胎光这些日子一直极轻。
可这一刻,那层灰往下压到第二寸时,她掌心忽然一紧。
不对。
不是她先动,是腹中先响了。
。。。。。。
那一下鸣动来得很轻,却极深。
像火池最底下有谁拿指尖碰了一记玉钟。
柳清澜呼吸顿了半拍,袖中那只手已经压在小腹前。
不是疼。也不是寻常孕脉回响。
那一下太直,直得她眼前那层灰雾都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撞开一线。
下一瞬,赤金帝火沿着她脚下长阶猛地亮起,卷到她身前,又顺着她掌心压着的那一处往里一沉。整座帝都的人都看见了。
不是帝印。
是她腹前先亮。
亮。
赤金胎光穿出衣料时没有炸开,只是极稳地在她身前浮成一圈很薄的火晕。
那火晕里裹着一线极淡的凤意,先在灰里抖了一下。
可就是这一抖,压在帝都上空那层归档灰雾,居然被生生逼退了半城。
东城第三巷那些本来被压白的灯,当场一盏盏回暖。
长阶下几个老臣也怔住了。
连原本已经把副录抱到一半的小官,都忘了继续往前跑。
柳清澜自己也安静了一瞬。那不是她在护。
是腹中那道还没出世的胎光,自己先朝这天下响了一下。
长阶下终于有人失声
“陛下!”
柳清澜已经抬眸。
她脸色没乱,只比方才更白了一线。
“继续挂。”
“谁都不准停。”
“灰退一寸,灯就往前补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