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名火种落进家火台后的第二夜,天曜旧城又下雪了。
雪不大。
却下得很安静。
沈星落站在旧城北街那盏残灯前,看了很久。
灯是她自己挑的。
旧皇族留下来的东西不多,这盏算半件。灯骨裂过,底座也旧,灯罩边缘还缺了一个小口。若放在从前,这种东西送不到她眼前。现在她却觉得正好。
太整齐的。
反倒不像真的。
风从残墙间穿过去,把灯火吹得轻轻一偏。
她抬手按住灯罩。
没让它灭。
后背一凉。
不是冷。
是终于要把那句话说出口了。
她这一生见过太多盛典。
祭礼。
册封。
朝拜。
她不要那个。
她只想要一件小事。
从今往后,别人提起她时,不再只叫她公主。
不再只叫她殿下。
也不再只把她算进天曜那本冷册子。
她想被人明明白白地记进另一个位置。
妻。
这字在心口一落,连指尖都跟着轻轻收紧。
她没再站下去。
转身回了旧城小院。
。。。。。
顾若兰正在凤栖宫偏殿批最后一批夜折。
沈星落进去时,她没抬头。
“说。”
沈星落站在案前,没绕。
“本宫想借一样东西。”
顾若兰这才抬眸。
“借什么。”
“旧灯。”
“哪一盏。”
“皇族旧城北街那盏残灯。”
顾若兰看着她。
没立刻接话。
殿里只剩烛火轻响。
过了数息,她才把笔搁下。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沈星落声音很稳。
“我不要盛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