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火台亮起后的第三个时辰,东境没有再退。
也没有再进。
像在等。
太玄这边刚把边界后退半寸的战报封入总枢,另一头,凰庭帝宫的朝议也刚刚开到一半。
殿里很静。
静得只剩折子翻动的声音。
柳清澜坐在高处,凤纹长袖垂在御案边,面前压着三份新送来的东南军报。
一份是粮路。
一份是迁民。
还有一份,是近三日忽然多出来的失火案。
火都不大。
烧的也不是军库。
而是边县学舍、旧祠、几处本该最不起眼的地方。
底下有人低声回禀“东南诸郡已在加派巡防。”
“但火起得怪。”
“像有人先把地方选好了,再一处处点。”
柳清澜垂眸看着那几行字。
没立刻说话。
她腹中已经有孕。
这些天,连朝臣说话都比平时更轻了些。
可她自己没有收。
坐得依旧直。
神色也稳。
直到她目光落到东南第三郡的名字上,指尖才在案角极轻地停了一下。
下一瞬。
腹中骤然一震。
不是寻常胎动。
像有一道极细的火,从血脉深处猛地挑了起来。
柳清澜呼吸一顿。
袖中的手指先收紧了。
御案前的玉镇纸,被她按得出很轻一声响。
殿下几名重臣同时抬头。
“陛下?”
柳清澜没有应。
她眼前那份军报像是忽然被谁抹掉了一层。
剩下的,只有灰白。
灰白里有火,烧得灰,边缘却还在挣。
火海起处,不在东境。
在东南。
在粮道。
在离妇孺安置线更近的地方。
后背一凉。
柳清澜掌心压住小腹,闭了一息,再睁眼时,眸底已经沉了下去。
“地图。”
她声音不高。
却一点都没乱。
下近侍立刻把东南全域图送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