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总枢的灯还亮着。
秦枫从星门里出来,衣襟上沾着一点星海的冷。
那枚永恒命印贴在掌心,像一块极薄的火,隔着皮肉也能烫到骨里。
他没回寝殿。
也没去见人。
脚步拐进总枢最里侧的书房。
门合上。
外面的脚步声、传令声、玉简翻动声,都被挡在了门外。
案上摆着东境回来的最新残图。
灰白边界的拓痕被命灯司重新描了一遍,边缘比昨夜更清,也更薄。
旁边是他亲手写下的几行推断,字压得很稳,笔锋却比平日更紧。
秦枫抬手。
掌心混沌纹路一点点亮起。
他把那晚在东境城外压边界的感觉,重新拉回来。
混沌至宝强压灰白。
一寸一寸。
压住的瞬间,像握住了什么。
可那“什么”又没有形。
它不是来撞。
它是来抹。
秦枫指尖在案面停了一下。
桌角那盏灯火轻轻跳了跳。
他把混沌光收细,沿着拓痕推过去。
推到最薄那一截,掌心忽然一热。
不是烫。
像有旧伤被人从里侧用钩子扯了一下。
秦枫眉心微微一沉,手却没停。
他把那一瞬的疼压住,继续推。
推到第二次。
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咳——”
他侧过身,喉间一口血没压住,直接呛了出来。
血落在案边,晕开一小片暗红。
秦枫指节收紧。
掌心混沌光却更稳了。
他把那道光按回拓痕之上,像把自己也按住。
灯火不再跳。
屋里只剩他略重的呼吸。
一口。
又一口。
他抬手拭去唇角的血,指腹热。
不是第一次。
只是这次来得太准。
像专挑他最不该倒的地方。
他把笔捡起来,想把刚才那一瞬的反噬记下。
笔尖落在纸上,墨却断了一下。
不是墨干。
是他指腹微不可察地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