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还没退。
太玄主殿里的灯又添了两盏。
一盏照着阵盘。
一盏照着那道已经碎掉大半的黑纹拓影。
姬瑶光把它从秦枫掌心残留的冷意里一点点剥出来,剥得极慢。
阵盘每亮一次,那层灰影就往外浮一丝,像有人拿针从冻住的水面底下把字挑出来。
阵盘铺开的时候,旁边那只笔洗里还浮着一片茶叶,打着转,半天没沉下去。
沈星落坐在她对面。
玉简摊着。
笔却一直没落下。
黑纹只剩一层极浅的灰影,断断续续,像一页被火烧过的旧纸。
谁都看得出它不完整。可越是不完整,越让人后背凉。
东西要是完整,还能照着防。偏偏这种烧剩一半的,最要命。
秦枫站在案前,掌心仍有一点没散干净的冷。
顾若兰站在他左侧。
袖中的手已经松开了。
只是目光还压在那道黑纹上。
“像文书。”
姬瑶光忽然开口。
她声音不高。
阵盘上的灰影却跟着亮了一下。
“不是阵纹,不是法则碎屑,也不是终焉残渣自己长出来的东西。”
“它更像。。。。。。”
她顿了一下。
“批文。”
沈星落终于落笔。
“批文?”
“对。”
姬瑶光推了推眼镜,指尖把那道灰影拆成三层。
最外层,抹除痕迹。
中间层,回传校验。
最深处,挂着一枚极小的执行印。
“残渣只是挂在外面。”
“它能借虚无复苏,不是因为它自己撑住了,是因为它沾到了这套东西的一角。”
秦枫盯着那三层拆影,胸口一点点沉。
不是因为它难懂。
是因为它太像“流程”了。
谁被抹。
谁回传。
谁确认。
轮到哪一步,就做哪一步。
站在前面的是终焉也好,虚无也好,都只是被塞进这套顺序里的东西。
不。
更麻烦。
它不是某一个敌人。
是敌人背后的秩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