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禁军本就怒极,此时更是血气上头,直接举起了拳头,眼见那拳头要落到罗耀脸上的时候,其他几个禁军死死拉住了他。
“别拉老子!老子今日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弄死掉!”
“算了算了!出来办事,别闹事,让他把刀擦了就行,你可别惹事。”
人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劝?
那禁军不依不饶,逐渐另外三人也有些拉不住他。
所幸,冯老板已经听到了动静,着急地从后面跑了过来,挡在二人之间。
“军爷您莫动气莫动气,是鄙人的小舅子喝醉了发酒疯。”
他一边说着一边叫伙计把罗耀拉到后面去。
“还不快把这个酒疯子给我弄去后面,扔到冷水里让他狗脑子清醒清醒!”
罗耀被堵住嘴带到了后面,那禁军怒气稍缓,甩开同僚的手,抱着双臂:“老板准备怎么赔?”
冯老板先是郑重行了一礼,把姿态放得极低。
“污了军爷的宝刀是鄙人的罪过,您要怎样都行,只求您别气坏了身子。”
很多时候,人与人的争执多是意气之争,老板如此退让,那禁军的脸色已经好了不少。
冯老板看了一眼那把刀:“这刀……好生华贵,鄙人见所未见。”
这夸奖说到了禁军的心坎上。
“这可是陈将军赏的,自然不是凡品。”
“陈将军?可是那位右金吾卫大将军陈敬?”冯老板一脸赞叹,“难怪难怪,军爷定然是立了大功,才得佩如此宝刀。”
被吹捧的禁军仰起头,颇为自傲。
“也不算是什么大功。”
“军爷谦虚了。”冯老板拱着手,“如此一看,鄙人还真无法赔什么能够补偿如此珍贵的宝刀。鄙人人微力薄,不如这段时间军爷的花销都算作赔偿?”
旁边的禁军急忙劝道:“老板这话说得对,你这把刀,就是把他全部家当抵上也赔不了。左不过只是弄脏了,不如就算了?”
那禁军当时生气主要还是因为罗耀的态度嚣张。
如今气顺了,自然万事好说。
最重要的是,反正刀擦擦就干净了,还能吞下这段时间的开销钱。
他的视线一转。
角落里那几个貌美女子正望着他。
虚荣心作祟,他大气摆了摆手。
“那就依你所言吧,让人把我这金刀洗干净就行了。”
冯老板如蒙大赦,急忙应下,嘴里还奉承着:“军爷大气。”
一场小小的闹剧结束,李希言心中颇为老板夫妇不平。
看他伏小做低的娴熟模样,可见这个罗耀是常常惹出各种麻烦。
“真是感谢老天……”
“感谢什么?”容朗倚在门边,很是虚弱的模样。
李希言转过身,面对着他。
“看见罗耀心生感叹罢了。”
听见这个名字,容朗皱了皱鼻子,满脸厌恶。
“确实,有这样的弟弟,冯老板和罗夫人真是倒霉。真不知道为什么罗夫人这样好的人,弟弟却是这个德行。”
“或许就是被逼出来的。”李希言嘲讽道,“把自己儿子放女儿身边的父母能是什么人?教出来的儿子是这种东西也不奇怪。”
“这二人自己也太过柔善。直接打出去就是了,何必管呢?”
“若是罗夫人的父母以死相逼呢?”
容朗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衣裳:“以死相逼的人基本不会真死,说到底还是他们自己太过孝顺,反成了愚孝。”
“都是普通的百姓,哪里有这样的决断。这种事情,多了去了。”似乎是因此想到了什么,李希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
“怎么?”
转眼之间,容朗已经站在他的面前,眼里满是关切,“是想到了什么?”
压抑得太久总是需要一点点发泄。
李希言手握成拳。
“曾经遇到过一个案子,一家人被小舅子所杀,男主人被分尸,女主人和几个孩子被活活烧死。”
“我理解你的想法。”容朗抚了抚她的肩膀。
她的肩膀并不是被称之为美人肩的削肩,而是有厚度的,足够宽的。
只有这样的肩膀才能承住她身上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