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孟行玉嘟囔的中国话,韩女压根听不懂,只能大小眼瞪着她:“说什么呢?请说英文好吗?”
&esp;&esp;孟行玉轻笑一声:“走了。”
&esp;&esp;剩下的时间,宋时铮也没心情再逛。车开到海边,下午四五点的夕阳,宋时铮拉着leo找了家餐厅吃饭,一桌人坐得满满当当。
&esp;&esp;巨大的棕榈树下,海边来往跑动的人,夹着冲浪板的、打沙滩排球的,脸上笑容肆意,跟电影一样。
&esp;&esp;宋时铮心情却好不起来。
&esp;&esp;韩男韩女倒是兴致很高,一直在自拍,要发sns。拍完,韩男又掏出一个拍立得来,提议道:“我们来拍这个怎么样?”
&esp;&esp;“好啊。”leo也兴致勃勃,作为一个意大利人,他很喜欢这种带点复古年代感的东西。
&esp;&esp;“这个我祖父家里也有一个。”leo说。
&esp;&esp;“现在还在用吗?”韩男问。
&esp;&esp;“没有了,”leo遗憾摇头,“一直搁在他的书架上,我甚至不知道它是否还能正常使用。你这个是哪儿买的?”
&esp;&esp;“在二手市场上,”韩男的潮流度还是要领先世界一个level,他兴致勃勃打开自拍软件,展示与拍立得相同的效果,“我看这个挺好玩的,不如就买一个拍立得好了。”
&esp;&esp;然而他们说的话,宋时铮一句都没听进去。
&esp;&esp;她变回来了,不再是猫了,旅游了,也购物了,她做到了她做猫时期想做的一切,但是……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esp;&esp;好像还不如当猫快乐。
&esp;&esp;是当猫的时候太过依恋吗?那时候她只需要每天晒晒太阳、舔爪、洗脸、梳毛,一天有十五六个小时都在浅眠中度过,窗外一只飞鸟,就能吸引她的注意力很久。
&esp;&esp;现在变回人了,世界更大了,拥有的更多了,反而却更加浮躁了。
&esp;&esp;轻易地从这个app刷到那个app,从这家首饰店走到那家珠宝店,逛遍了整条街,却找不到什么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esp;&esp;地球太小,南极也不过就是一张船票的距离。
&esp;&esp;触手可及。
&esp;&esp;或许还不如当只猫呢。
&esp;&esp;在懒散、有限中,过完自己短暂又无趣的一生。
&esp;&esp;一只飞鸟的出现就是难得的新奇。
&esp;&esp;心里空空的。
&esp;&esp;而且,她总感觉她和孟行玉走的更远了。
&esp;&esp;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奇怪,这几天来,一下心里好像饱含着怒火,一下又好像是满溢的海水,现在又好像断掉线的气球,只剩那红色的一只在天上孤单地飞。
&esp;&esp;是变猫后遗症吗?
&esp;&esp;可她做的事情和从前别无二致呀。
&esp;&esp;照样打扮、逛街、演出,又是哪里不一样了呢?
&esp;&esp;叮一声。
&esp;&esp;手机上收到一条陌生的短讯。
&esp;&esp;一些毫无意义的文字排列组合,背后却只有她能看懂其中含义。
&esp;&esp;那条简讯写着:
&esp;&esp;“你来美国了是吗?”
&esp;&esp;宋时铮直接删除掉这条消息,漠然。当初是他们彼此都没有选择需要对方,过后也没有主动寻找或联系过,十几年过去了,现在又何来什么羁绊?
&esp;&esp;宋时铮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加入拍照的队伍。
&esp;&esp;或许她什么都不能留住,能留住的,只有这一刻吧。
&esp;&esp;一只手伸过来,揽住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