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自己女儿缠着她讲故事、认字,困了就窝在她怀里睡。
日子被填得满满当当的,那份惦记就只能压在底下。
可每到夜深人静,躺在床上听着女儿均匀的呼吸声,那点压着的东西就会冒上来。
她翻了个身,把账册合上搁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里。
徐慧真心里头默默算着——说四五天,那大概就是后天,或者大后天。
她收回目光,把灯拉灭,在黑暗中躺好。
然后把女儿往怀里拢了拢,闭上眼,慢慢睡了过去。
不远处绸缎庄的后屋里,陈雪茹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翻来覆去地换了好几个姿势。
枕头被她拍了好几遍,可就是静不下来。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小红早就回去睡觉了。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连蛐蛐叫都显得格外清楚。
她盯着房梁上那片黑乎乎的暗影,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李卫东。
才三天。
她自己在心里数了好几遍,可总觉得像是过了好几年。
白天还好,有小红在跟前,她还能撑得住。
可一到晚上,一个人躺在这张床上,那天下午的那些画面就不请自来。
他的呼吸、他的手掌、他低头看她时那双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温柔的眼睛。
陈雪茹伸手摸了摸身侧空着的那半边床,指尖触到冰凉的床单,又慢慢缩回来。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可骂完之后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反倒更重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嘟囔了一句。
“这个小冤家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
这句话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她又躺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小红那天问完话之后脸红的样子,心里头那个念头又浮了上来。
她盘算着——等他回来,得先把这事跟李卫东提一提,不能再拖了。
想着想着,她的呼吸慢慢平缓了下来,抓着被角的手也松了几分,终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另一边,四合院里的风云人物许大茂这会儿正舒舒服服的歪在炕上。
他的背后垫着一床卷起来的旧被子,手里捏着一把花生,正一颗一颗剥着往嘴里送。
炕桌上摆着一碟炒鸡蛋、半碟咸菜,还有一瓶酒。
炕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圆脸,皮肤白净。
她的头发在脑后松松的挽着,身上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花布褂子。
正低头纳着鞋底,还时不时抬头看许大茂一眼,嘴角带着笑。
这女人姓周,是公社下面一个村里的,男人前年得病没了,留下她和一个半大的小子过日子。
许大茂来这边放电影认识了她,一来二去就熟络了。
许大茂在她面前从不提宋小梅,只说自己城里有家,工作忙,顾不上常来。
周寡妇也知道许大茂不是什么正经人。
可一来许大茂出手大方,每次来都塞给她几块钱和几张粮票。
二来她一个人拉扯孩子也确实难,有个男人偶尔来搭把手、给点贴补,日子总能松快些。
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的处着,谁也不问谁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