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没接话,又拿起报纸翻了一页。
可那页报纸半天没翻过去,目光也根本没落在纸上。
三大妈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男人的侧影,心里头却忽然又转到了别的事上。
她想起了家里的另外两个儿子——阎解放和阎解旷。
阎解放还没娶媳妇,阎解旷也还小,可早晚都要成家的。
她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
万一这两个儿子也随了他们爹,将来娶了媳妇,也因为这个闹出什么幺蛾子来,那可怎么办?
她越想越觉得心里头发紧,张了张嘴,想问阎埠贵一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总不能直接问“你那两个儿子是不是也随了你”。
这话要是真说出来,这个家怕是连今晚都过不去了。
她只能把那股子不安压回心底,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闷声说了一句“我去做饭”,便转身进了灶台。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着她那张皱巴巴的脸,把那些说不出口的愁都照得清清楚楚。
阎埠贵坐在那里,报纸还是翻在那一页上,可他的心思早就飞远了。
他又把三大妈方才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解成那孩子,每回只有一两分钟。
他想着想着,心里头竟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暗自庆幸了一句:好歹自己还能撑个五六分钟,比儿子强些。
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像话,可这确实是他头一个想到的。
他又坐了一会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他把杯子搁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心里头慢慢有了个决定。
去医院?那得花钱,挂号要钱,看病要钱,万一再开点什么药,那又是一笔开销。
他阎埠贵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花钱,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用。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毛病,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
再说了,解成如今已经有了小宝,虽说不是亲生的,可到底也是一家人,往后长大了照样能给他们养老。
就算去了医院,阎解成看了病再多坚持几分钟又怎么样?日子还不是照样过。
他这么一想,就觉得这事没必要折腾,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
不过,不去医院是一回事,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他琢磨着,回头得找个机会跟阎解成聊聊,让他别太往心里去。
毕竟这事要是闹大了,阎解成跟张桂芬起了冲突,家里头鸡飞狗跳的,那才叫真麻烦。
他得让解成稳住,别让儿媳妇那边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至于怎么开口,他心里还没想好,可这个念头已经定了。
找个晚上,把解成叫到跟前,把话点透了,让他安心过日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想着想着,又把那页报纸翻了过去,这回总算看进去几行字。
灶台那边,三大妈切菜的声响笃笃笃的传过来,屋里又恢复了平常的动静。
像是刚才那番话只是这寻常傍晚里的一段小插曲,被他三言两语就在心里头翻了过去。
随着时间缓缓而过,四合院里的人也渐渐地下班回来了。
张桂芬也是带着小宝,从她和阎解成的屋子里来到了主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