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遍布杂草的小径不知何时已经被清理干净,一条终于能被称之为“道路”的路径在脚下铺开。殷驰的步伐很快,他到木屋时西西刚好下课,小姑娘见到他,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踩着窗子直接飞了出来,“爸爸!”正事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殷驰一把接住,惊喜,“西西!”“爸爸,西西好想你。”小姑娘黏糊糊地撒娇。青年耳根通红,小小声道:“我也很想你。”一旁的正牌父亲,裴沅:“……”他刻意将浇花的洒水壶重重放下,成功引起了那对正在“互诉衷肠”父女两的注意。“我还以为你在喊我,”裴沅温和微笑,“既然不是,我继续去浇花了。”说完毫不停留,果断地将木屋留给了两人。西西回忆起刚刚自己那声响彻天地的“爸爸”……她有些心虚地扯了扯殷驰的袖子。殷驰刚好也低下头来,“你承认他了?”小姑娘点点头,糯糯道:“虽然他是个讨厌鬼,总喜欢逗西西……”还喜欢说一些没有人会笑的冷笑话……“但他爱妈妈,”西西软乎乎地抬眼看殷驰,“西西也爱妈妈。”“他说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最厉害、最伟大的英雄。”小姑娘有些得意地笑了,“西西也这么觉得。”殷驰万万没想到,裴沅竟然用了“父凭母贵”这一招。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应对的招数,只能认栽,“……那我去了?”西西重重地点点头,很有父女情地抱了抱殷驰的胳膊,“西西跟你一起去!”正在院子里心不在焉浇花的裴沅听到身后的动静,站直。花丛中,男人身姿挺拔如竹,神情淡漠、面如冠玉,好一个人比花娇。可惜走过来的两个人没有一个懂得欣赏。殷驰走路从来没有这么慢过,全凭西西在后面推着腿,才磨磨蹭蹭挨到了裴沅身边。他对上典狱长疑惑的眼神,张了张嘴。脑子里的毛线乱成一团,“监狱长您好。”裴沅用干净的手跟他握了握,目光扫向躲在殷驰腿后的西西:又在玩什么?西西“倏”得一下,将脑袋缩了回去。“您,”金眸青年憋红了脸,期期艾艾道:“您缺儿子吗?”裴沅:“?”-“……我想继续当西西的家人,”金眸青年乖乖站在檐下,“我们商量好了,如果西西承认了你,我就认你做义父……这样我们就又能是一家人了。”在战场上以少敌多的时候,裴沅都没有这么头疼过。他扫向青年右侧的小姑娘,又看向殷驰,“……我记得她已经有个哥哥了?”“沉戟年纪比较大,”殷驰老老实实,“我们商量过了,西西可以叫我二哥。”小姑娘忙不迭地跟着点头。裴沅:“……你还挺大度。”殷驰连忙露出八颗牙齿的羞涩笑容,“谢谢夸奖,”顿了顿,还不忘补充道:“义父。”裴沅:……这孩子好像是真傻。西西见状不对,连忙跑到裴沅跟前,晃他的手,“爸爸,你就认下二哥吧。”她边撒娇,边疯狂地朝殷驰使眼色。金眸青年僵硬地附和,“您放心,上一任义父已经被我解决掉了。”裴沅:“……”他被西西缠得没办法,揉了揉眉心,“那沉戟呢?他也是你哥哥,也要认我当义父?”西西摇了摇头,“沉戟哥哥有爸爸了,”她顿了顿,忽地又摇摆起来,“但沉戟哥哥的爸爸好像很坏……”裴沅眼看她又要给自己多认个儿子,一个“停”字还在嘴边,一道熟悉的男声忽地响起。是落了教材回来取的边璞。他扒着院门,顶着杀马特发型,激动举手,“小叔,其实我也想……!”“——噼里啪啦!”十秒后,西西、殷驰、边璞,站在院门口面面相觑。殷驰忽地想起什么,扬声,“义父,我有件事想问您……”“滚!”空气安静了。西西:“……原来爸爸生气是这样的。”连岁岁都炸毛地跳到了屋顶上,一副气炸的模样。边璞:“……好久没看到小叔这样了。”像是回到了当年,敢说敢笑、快意恩仇。殷驰:“……义父是不是不喜欢我?”思绪被打断,边璞一言难尽地扭头看向殷驰。西西则连忙拍了拍他的肩……拍不到……拍了拍他的胸,“肯定不是!二哥最招人喜欢了!”殷驰一下就信了,他苦恼地看向西西,“那他为什么不肯接受我呢?”“因为、”小姑娘左思右想,找不出殷驰的缺点,只能迟疑道:“因为爸爸怕你……也将他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