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袖口处的似是染了水渍後乾涸的枯红。
严之瑶伸手抹了抹,还带了粉质。
一瞬间,惊雷劈过。
似是有那麽一只手,轻柔地,一点点替她拭泪,替她拨开黏上面颊的发丝,又替她细细顺到耳後。
迷蒙的泪眼慢慢清晰,她瞧见那手的主人。
少年眉目如画,犹胜春风。
「……」
第79章成眠
露华再次进来的时候,就瞧见小姐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再看她手中的衣袖才稍微有些了然:「少爷也没说这衣裳要不要了,我们不敢擅作主张。」
以她对如今的少爷的了解,那衣裳铁定是不会要的。
可一碰上小姐的事情,少爷有时候也是喜怒无常,谁知道呢,要是突然就回来要岂不是叫小姐难做。
严之瑶不比露华有主张多少,只是明白丢是不可能丢掉的,但——
不丢的话,她也实在是不敢送还给少爷。
若是以往,受少爷几句冷嘲热讽,其实也就当是家常便饭了,没什麽。
可这次不同,她似乎是犯了天条。
她记得自己捧着那样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只觉好看得不似寻常。
她记得少年人挑起的一点俊秀眉梢,他说,是她在欺负他。
她记得自己伸出手指,如同那日荼兀那所为,拂过他的唇瓣,他的气息就在指尖,渐渐急促熏热。
仿佛是她每用一分力,那从来气宇轩昂的霸王便就紧张一分。
甚至,他连不耐烦都没了底气。
「够了。」不过两个字也被咬得破碎。
指腹的震颤绵麻叫严之瑶骤然窒息。
她摊开手,瞧着那根指腹。
是他的唇舌。
「别看了,严之瑶,求你。」
原来,他是真的在求饶。
而她,是罪魁祸首。
露华瞧着主子逐渐苍白的脸,又见她盯着看到手,赶紧问:「小姐可是手受伤了?我瞧瞧。」
「没有!没受伤,我很好。」
忙不迭的一串否定,她抬眼,对上丫头狐疑的目光,忽得收拳,那半阙衣袂便就一并握紧。
脑海里,那人低头给她那衣裳给她擦手的模样仍在。
狠狠甩了甩脑袋。
严之瑶将衣裳猛地丢开:「拿去洗了,多洗几次,对,多洗几次。」
「小姐!」
露华觉得小姐步子有些不稳。
岚院里,裴成远长这麽大,第一次失眠了。
一睁开眼,窗外飘进的桂花香阵阵,能叫人轻易就觉出醉意,仿佛那唇齿留香的引鹤归洒遍了院落。
连带着那人身上的馨香,悠悠又幽幽。
闭上眼,是环在脖上的皓腕,是她一点点近前的带着醉意的脸和唇瓣上那人留下的温度。
还有盈盈闪着泪光的眸,灼灼又濯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