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客气啦!”萧珠冲他一笑,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便拿起案几上的碗筷,大吃特吃起来。
话说回来,这些天来,她的确没怎麽吃饱。毕竟,柳燕制备的军粮早被她吃完了。军营里的夥食都是定量提供,她也不好拿得太多。如今裴俊请她吃大餐,她简直像只掉进米缸里的老鼠,别提有多满足了。
和寻常米饭不同,青精饭的外观虽然黑漆漆的,可吃起来有股淡淡的草香,滋味也更加香甜。萧珠越吃越上头,索性徒手抓起鹅腿,又两口将它解决。不一会儿,其他几道菜肴也被她一扫而光。
正当她惬意地直起身子,像吃饱的蟒蛇一样挺起圆滚滚的肚皮时,裴俊指了指她的下巴,道:
“你这儿有颗痣。”
萧珠有些疑惑,伸手一摸,居然摸到了一颗乌黑发亮的饭粒。
她顿时窘得笑了起来。裴俊也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两人笑了好一阵子,方才停了下来。裴俊恢复了平静,道:
“说吧,你是怎麽来到这里的。”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萧珠从她和柳燕如何来到善化城,如何开店做生意说起,一直说到她如何迷晕柳燕,替他从军。
裴俊听得入神,并未打断她。直到等她说完,他才慢条斯理地总结道:
“看来,他让你吃了不少苦头。”
他又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道:
“我可不会让我的女人为我做这样的事。”
“这是我自愿为燕哥哥做的!”萧珠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喜欢一个人,自然什麽都愿意为他做!”
听到这句话,裴俊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黯淡。他垂下头,轻轻嘟囔了一句:
“是嘛……”
见状,萧珠岔开话题,道:
“那你呢,这些日子以来,过得怎麽样?”
“我?”裴俊重新擡起脑袋,眨了眨眼睛,道,“你们走後,我就被调任到了宫中,担任带御器械。本来应随御驾亲征,哪知徐将军引咎辞官,我便被派过来了。”
“这真是太巧了。”萧珠感慨道,“想不到,我还能再次遇到你。”
不过,世上原来并没有全然偶然的相遇。因为,所有的偶然不过是叠加了千万次的必然。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她又回忆起和他分离的场景,不由对他进行迟来的感谢和道歉:
“之前的事,真是谢谢你了。是你救了我,还有燕哥哥。我先前不该误会你的。”
不知怎地,裴俊听到这句话,脸颊竟然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他别过脸,喃喃地道:
“这没什麽。况且,我之所以那麽做,也不单单是为了你们……”
“是嘛。”萧珠微笑着道,“哪怕是这样,我还是要感谢你,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裴俊不正常地咳嗽了一声,脸颊似乎变得更红了。看着他这副模样,萧珠心里不由发笑:
想不到,他也会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萧珠本来还想问问,关于他父亲和他家着火的事。不过,以她的立场,似乎很难啓齿,她便索性作罢了。
就在这时,裴俊重新面向她,道:
“今後,你就待在我身边吧。有什麽需要的话,你直接和我说就好了,也可以吩咐底下的士兵。”
经他一提,萧珠才想起一件“头等大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已经开始打绺的头发,道:
“能不能,让我洗个澡?”
齐胸深的香汤冒着袅袅白气。浴桶里的萧珠将脑袋扎进水里,头发便像水藻一样舒展开来,污垢油腻也一并消解。
直到憋气到了极限,她才像只跃出水面的鱼一般,“破刺”一声钻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