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阿星像是得到表扬的孩子一般,也不由露出了羞涩的微笑。
就在这时,顾长生突然开口:
“咱们还是快点走吧。再这麽折腾下去,天都要亮了。”
他又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道:
“我好久没休息,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经他一提醒,萧珠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困。粗略估计了一下,她也已经有将近两天没合眼了。
想着赶回营地补觉,她将徐恬扶上了马,便和几名夥伴一同返程。
回去的路上,萧珠依旧能听到,来自附近山林的凄厉狼嚎。可身旁的夥伴,令她瞬间放下心来。
她明白了——
自己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回到军营,萧珠吩咐几个守夜的士兵,对徐恬严加看管,自己则走进早已鼾声大作的营房,倒头便睡。
直到第二天上午,她才被阿星推醒,尔後和夥伴们一起,再次踏上征途。
饶是经历了些许波折,队伍终于在出发的第四天,抵达了绥州境内——
绥州与业已沦陷的朔州接壤,眼下已聚集了数万兵马。萧珠所在的这支队伍,只不过是其中不足为道的一部分罢了。
按照计划,他们将驻扎在绥州南部的桐关城外,并在这里接受必要的训练。负责接应他们的,正是徐恬之父——安西将军徐敢。
第一次见到徐敢,萧珠有些惊讶。想不到,那位战功赫赫,在善化城中尽人皆知的大将军,竟是一个干瘪瘦小的老头儿。不过,他那鹰隼般的锐利眼神,依旧能透露出几分大将风范。
徐敢扫视了萧珠一眼,蹙起两道已经变得灰白的眉毛,问:
“你是谁?小徐将军呢?”
“徐将军他……”萧珠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告诉他关于徐恬的“坏消息”。
好在下一刻,两个士兵便将徐恬扶了过来。
徐恬一见自己的父亲,立马面色惨白,“啪”地一下跪倒在地,肩膀也不住地颤抖起来。
徐敢见状,赶忙朝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扶他起来。可还未碰到徐恬的身体,徐敢便停了下来,转头面向萧珠,神情严肃:
“这是怎麽回事?”
萧珠只得向他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们在出发的第一天,遭遇了北秦人的夜袭。有位北秦骑兵闯进了中军大营,似乎想要刺杀徐将军。徐将军受了惊吓,因此便成了这副模样……”
徐敢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恨铁不成钢,又像是出于惋惜。他望向缠在徐恬身上的几块纱布,又问:
“那他身上的伤呢?也是那个北秦人干的吗?”
萧珠道:
“不。这是……被狼咬的。”
“狼?”徐敢疑惑道,“军营里怎麽会有狼?”
萧珠只得说了实话:
“徐将军他,独自一人离开了队伍,路上遭遇了狼群,这才……”
她还未说完,徐敢便勃然大怒,道:
“来人!把这个贪生怕死的败将,拖出去斩了!”
“徐将军!”萧珠慌忙道,“他毕竟是你的儿子。还请您三思啊……”
其实,她并不是真的担心徐恬。只不过,若他死了,她和其他夥伴岂不是白忙活一场吗?
徐恬也仿佛恢复了些许神智,一边以头触地,咚咚作响,一边道:
“父亲!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他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
“孩儿实在不是当将军的料,也不配当这个将军了……”
徐敢扬起手掌,似欲降下掌掴,最终却将手掌拧成拳头,缓缓放了下来,默默地俯视着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徐敢再次下令:
“来人,先把小徐将军押入大牢,绝不能让他跑了!”
“父亲!”徐恬挪动双膝,向徐敢伸出求援的双手,可最终还是被士兵们拉了下去。
尽管徐恬拼命挣扎,大声呼唤。可徐敢并未朝他的方向多看一眼,而是深深地垂下了白发苍苍的脑袋。
短短几分钟内,他像是苍老了十岁,连身形都变得佝偻起来。萧珠见了,竟不由自主地对他生出几分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