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倒显得万分焦灼丶煞费苦心地想要救他的自己,像个一厢情愿的傻瓜蛋了。
发现柳燕在笑的,并不止萧珠一个。很快,衆人便议论纷纷起来:
“你看到没有,他在笑耶。”
“真的真的,好诡异啊。他不会疯了吧?”
“我倒觉得,那看起来像是菩萨的笑……”
许是听见了议论。柳燕终于收敛了微笑。与此同时,监斩官也骑着一匹白马赶了过来。
刽子手提起酒壶,仰头喝了一口,再将酒壶放至脚下,拿起那把不知砍过多少颗脑袋的鬼头刀。只待监斩官一声令下,手起刀落。
刹那间,萧珠念从心起。
可以动手了。
她先是朝那匹白马的腿,扔出了一枚石子。
果然命中。那白马受了惊,猝不及防地扬起前蹄。竟让监斩官生生地从马背上跌落下来,衆士兵连忙去扶,衆人的目光也转向了狼狈不堪的监斩官。
萧珠趁机又向刽子手那边扔出一枚石子。一枚正中他脚下的酒壶。伴随着一声脆响,瓷瓶迸裂,酒浆四溅,瓷片和酒水,甚至溅到了他的脸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萧珠便又向他扔了一枚石子。这次的目标是他手上的鬼头刀。下一秒——
“砰!”
只听见一声响彻刑场的巨大动静。刽子手手中的那把背厚面阔的鬼头刀,竟硬生生地断成了两截。人群立马发出一片嘘声。
这一下,就连萧珠也有些惊讶。她原本只是想要把刀打掉而已。不承想,这枚石子的威力竟会如此之大。
接连遭到两次不明力量的袭击,那刽子手霎时白了脸。他扔下手里的半截鬼头刀,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刑场,一边跑,一边大叫道:
“鬼啊,有鬼!”
看来,他已经因内心的恐惧而彻底破防。
萧珠起先还纳闷,以杀人为职业的他,竟会如此胆小。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正是因为杀多了人,他才会担心有鬼魂前来索命吧。
虽然吓到了他,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这样一来,自己就方便多了。
与此同时,人群也变得越发嘈杂混乱。胆小的已经和刽子手一样跑了出去,想看热闹的却坚定不移地留了下来,甚至津津有味地讨论起来:
“刚刚那是怎麽回事?”
“不知道,难道真是鬼做的?”
“青天白日的,怎麽可能有鬼?”
然而,那人话音刚落。刑场上便刮来一阵阴风。一大片乌云遮住了明晃晃的太阳。天色瞬间暗了下去。
望着被风吹起,摇摆不定的白幡,萧珠灵机一动,一连投出四枚石子。
于是,四根高达一丈的引魂幡,几乎在同一时刻齐齐折断!
这一断,非同小可。
有人高叫:
“乌云蔽日,白幡委地。有冤情啊!”
有人指着早已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监斩官骂道:
“还不快把人放了!”
还真有人跃跃欲试,想要冲上去放了柳燕。只是很快便被士兵们拦了下来。
一时间,场面极其混乱。
有受到了惊吓,仓皇逃窜的;有指着落地的白幡,嚎啕大哭的;还有被人踩掉了鞋子,四处寻找的……
萧珠趁着混乱,钻出人群。旁人还想来拦,她便抽出三生,怒目圆睁:
“我哥哥从未伤人。只是被裴府陷害,方才至此!此等冤屈,神明尚且不忍。你们和我作对,难道不怕触怒神明,遭受天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