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破晓撕开天际。
大理凤仪机场的晨雾还未散尽,洱海湖面浮着一层乳白水汽,昨夜为苏晚燃放的盛大烟火早已归于沉寂,草坪上只剩烟花包装纸箱凌乱的残骸。
林默零点时分离开洱海公寓楼下,终究没有贸然叩响那扇紧闭的落地窗门,
他太清楚苏婉清骨子里宁折不弯的倔强,强硬上门只会逼得这个身怀身孕、满心寒意在心头的女人再度刻意躲藏。
可他也没时间继续留在这里,他要奔赴数百公里外的大凉山西昌。
湾流g65o私人飞机彻夜完成检修、满油加注,机长、领航员、空乘机组全员在岗待命,停机坪上银白机身在淡青色天光里格外醒目,流线型机翼收拢,指示灯规律明暗。
林默换下除夕夜里御寒的黑色长款羊绒大衣,一身炭灰色定制休闲西装,多了几分回乡过年的松弛感。
随行精简到极致,除却老伍一个贴身助理,再无多余安保与随从。
踏上登机舷梯,机舱恒温牢牢定格二十四摄氏度,胡桃木内饰温润厚重,米白色真皮沙柔软宽大,长条茶几上摆着保温壶装好的蜂蜜姜茶、马卡龙与坚果点心,皆是提前备好的暖胃吃食。
落座靠窗主位,他指尖轻点手机屏幕,拨通了黎安的号码,
“林默,我到青山机场候机楼了,就在贵宾出口外头的观景平台等着呢。”
“好,我的飞机马上就起飞了,一小时之后到,你不要一个人四处走动,去候机室等我就好。”
林默淡淡交代两句,挂断通话,望向舷窗外缓缓后退的苍山洱海。
引擎轰鸣声陡然拔高,湾流g65o机头缓缓抬升,机身挣脱地面引力,冲破晨间薄雾,身下苍洱风光迅缩成一小块青绿色块,转瞬便被云贵连绵起伏的群山吞没。
云层之下沟壑纵横,深青色山林铺满凉山大地,贫瘠却辽阔坦荡,
一小时十一分转瞬即逝,
湾流g65o平稳切入西昌青山机场的降落航线。
川西高原正月初一的寒意远比大理要凛冽,
长风掠过停机坪,天空澄澈得不含半点杂质,湛蓝高远,
阳光毫无遮挡倾泻而下,刺得人微微眯眼。
空姐何佩仪拢了拢林默身上加厚羊绒外套,柔声道
“林生,这里气温低,要注意保暖。”
林默低头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笑了笑,
“给放年假,让你回港城过年,你也不回去。”
“回去也没意思,一想到回去还要面对那个女人和弟弟,我都懒得回去。”
“毕竟是你老豆,还是要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昨天晚上就打了,一打过去,又跟我哭穷。”
何佩仪不想谈论家里的琐事,瘪瘪嘴不说话了。
林默抬手在她脑门上揉了揉“什么时候飞机上待腻了就跟我说,我可以安排你去欧洲或者是澳洲,东南亚也可以,TITo在这些地方都有分部,可以过去当个文职。”
“林生,你厌烦我了?”
何佩仪抬起头看他,眼里立马冒出了雾气。
林默笑道“你就想一辈子锁在飞机上?不想追求别的生活?”
何佩仪“不知道,只要能跟在你身边就好。”
林默摇摇头“你再好好想想,反正也不急。”
说完,迈步走下舷梯,
目光第一时间望向观景平台。
那个傻姑娘,肯定不会在候机室等他。
果不其然,观景台护栏边,一道纤细身影静静立在阳光之下。
黎安一身靛蓝色上衣,深色长裤,脚上是一双干净的小白鞋,
乌黑长简单用红头绳挽成低髻,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小包。
她手肘轻搭护栏,远眺着停机坪起落的飞机,
看见走下飞机的林默,当即扬起明媚的笑容,抬手轻轻挥动。
“林默,我在这里呀。”
林默迈开长腿穿过停机坪步道,快步走到观景台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