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耐特夫人,您想要为自己挑选一顶假发吗?”
露西·维波·舒耐特并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直到别人在她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
露西脸色变得刷白。
贵族颜面大过天。
真被剃了头,那她基本就在大公国贵族圈里社会性死亡了。
“再有下次,您就用得上了。”塞西尔依然在笑,却笑得她们背后寒意阵阵,“您不必参加明日的晚宴,以后荆棘城堡的任何场合都不会邀请您。”
这句话,几乎是给露西未来的所有可能都宣判了死亡。
无法进入宫廷,就意味着无法被授勋、不再拥有除了舒耐特侯爵夫人之外的任何头衔。
希娅坐在马背上,静静聆听。
塞西尔向来是这样,当场报复,不会等到第二天。
听到这话,从阿尔忒弥斯跟过来的贵妇们并不吃惊。
她们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明哲保身,甚至都没有人愿意提醒露西一句。
而维波家的女人们一个个脸色苍白至极、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昏过去。
维波总督面色难看,但还努力维持着风度。
即便如此,维波家还得感谢大公的仁慈,至少他只降罪了露西一个人,而没有牵连整个家族。
说罢,塞西尔便带着希娅扬长而去。
塞西尔恶劣的时候可以很恶劣,但在别人面前维护她时却从没犹豫过。
在此刻,好像别的都不重要了。
希娅被他揽在怀中,他的胸膛温暖灼热,好似心也泡在一汪温泉水中,变得浮浮沉沉。
*
“这条裙子真漂亮。”
奥黛特围着完工的裙子转了几圈,赞叹道。
希娅也很满意自己的杰作,这便是她要在新店推出的新夏装。
区别于繁复的宫装,它更轻薄,用料更少,剪裁贴身;只要面料上做出区别来,就可以压住成本,到时候自有女工们生产。
“洛芙小姐,我们就直接把它放到店里去吗?”奥黛特问。
“当然不是,等今天舞会之后才有效果。”希娅和奥黛特相视一笑。
希娅并不傲慢,她虽有设计能力,但不会狂妄地认为所有人都会买账。
而在这个时代,风尚往往都是从贵族散布开、再蔓延到平民。
而那些带着旖旎色彩的绯闻更能迅速传播,连带着贵族们用过的东西、说过的话。
“大公殿下刚刚遣人来问过,今晚的化装舞会,您准备装扮成什么?”
听到化装舞会四个字时,希娅笑了一下,“这位总督······”
多少暧昧情愫都是从化装后的身份诞生的。
年轻男女沉浸在表演出来的角色中,进而在这样半遮掩的环境中产生别样感情。
“克拉拉小姐年轻漂亮,也聪明。维波家族到底也是名门,家族历史一百多年了。”
混迹宫廷的人精们,哪个看不出总督的心思。
总督欺负希娅毫无背景,家族低微。哪怕大女儿已经被处罚,依旧敢于运作,如果小女儿能出头,那曾经的过错自然能一笔勾销。
权力的气息让人着迷向往。
说到家族,奥黛特顿了下,带了些小心翼翼向希娅汇报:“昨天,在我们刚到后不久,信使送来了洛芙伯爵给您的信。”
信使骑快马,只要一天时间就能把信从阿尔忒弥斯送到辛特拉。
“哦,不看。”希娅听到这个名字就心烦,直接回绝,“不是要钱就是要我吹枕边风提拔下他和哥哥,来来回回就是这些颠三倒四的话,有什么可看的。”
洛芙伯爵的爵位是塞西尔看在希娅面上册封的,还给了一块土地作为家族传承。
但是他本人的资质已经无法简单用昏庸二字概括了,事到如今不仅在官职上闯祸频频,在经济还是入不敷出。
“还有伯爵夫人的······”
“也不看。无非是姐姐妹妹要议亲了,让我出点嫁妆或者找找对象。”
希娅更心烦了。
“当年把我卖过来时,就给了我五十金币傍身,便抵了几千万的欠税。现在还想从我身上获得数万倍利益,难怪都想把女儿送过来当情妇呢,”希娅冷笑,“真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她说到最后,明显有些动怒了。
希娅又想到了令人作呕的维波总督。
“姬玛,”她唤来了姬玛,“去回禀大公,请他今晚戴上那顶荆棘冠吧。大公殿下无需化装。大公就是大公。”
希娅并不觉得塞西尔会拒绝她,如果有人今晚将他视作目标,那就让她来打碎他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