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睡不着也无所谓,他的精力总能消耗掉。
至于是谁倒霉,那就不好说了。
希娅脚步一顿,面上顿时浮起薄怒的红晕。
她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塞西尔,加快脚步迅速拉开和他的距离。
塞西尔在她身后低低笑出了声。
*
辛特拉的现任总督出自维波伯爵家族,大公国的名门之一,五年前受大公任命来到辛特拉。
大公要来视察的消息是在一周前一个深夜匆匆送到总督办公桌上的。
总督和夫人都觉得很奇怪,前不久总督才回阿尔忒弥斯参加过议会,汇报过辛特拉的税收情况。
难道是哪里做的不对引起了大公的不满吗?
而让大公不满的下场,从来都不是撤职这么简单。
这个想法让两人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紧跟着老伯爵送来了一封信:希娅·洛芙小姐和大公重归于好,她将陪同这次视察。大公在辛特拉有行宫,不会住在总督府,但是希娅·洛芙小姐喜欢盛大华丽的宴会,二人务必提前预备。
这时两人才终于明白,这不是严肃的视察,而是大公为了哄心爱的情妇开心的一次小小出游。只是大公骄傲,自然不会直接说出口,便包装了一个由头。
总督和夫人有四个女儿,前三个都已经结婚,都是高嫁,伯爵家族的嫁妆可以填平阶级的鸿沟。
最小的女儿正在物色合适的对象,猜出大公的真实意图后,他撇了撇嘴,心情已经从最开始的忐忑变成了嫉妒、不屑和隐隐雀跃。
“出身这么低微,不过是个子爵家的小姐,听说没攀上大公之前,家族空有个爵位,连土地都没有。竟然也能······”他望向花园里正和姐姐们玩着捉迷藏的小女儿,“她凭什么。”
夫人拧了拧眉,多年夫妻,她很了解丈夫在想什么。
“大公是不可能选我们这些家族的姑娘结婚的。”她想劝一劝丈夫。
温特米尔大公家族是皇室的分支,流淌着皇室的尊贵血脉。
家族的新娘们几乎都出自同等大公家族或者公爵家,往前数两代,甚至迎娶过皇室公主,强化了血脉的合法正统。
“谁说要结婚了,”总督冷哼一声,“我又不是疯了。能给大公当情妇就已经足够光荣了。”
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在总督虎视眈眈的目光下闭了嘴。
*
“情妇又不是妻子,谁说只能有一个的。维波总督和我家是亲戚,我老早就听说了,他把情妇们都安排在夫人身边当侍女,方便他随时找人。”
“夫人一点意见都没有吗?”
“夫人出身低,根本都说不上话。而且她一直没生出儿子,总督很不满意。虽说女儿也能继承爵位,但是总督总觉得自己能生出儿子,把前几个女儿都嫁出去了。结果到现在也没生出来。夫人要是不睁只眼闭只眼,只怕总督会去找主教宣布婚姻无效了。”
巴洛克风格的马车流金溢彩,内里铺满了红色天鹅绒,各种精致繁复的雕刻绘画随处可见。
希娅闭眼听着对面的小侍女们分享着目的地的八卦。
小侍女们年岁尚小,说出来的话也都是耳濡目染的结果,并不知道这里面含着多少对女人的恶意和对情感的无视,也许只有等长大后,才会明白这里面的悲哀。
“小姐们,去别的马车上玩吧。”奥黛特温柔地说道,“这里不需要你们服侍了。”
希娅的马车停下,后边的队伍也随之慢下来。
塞西尔和他的亲卫们骑马在前,几位胖乎乎的大臣随侍在他身旁,注意到马车停下时,塞西尔回头望了一眼。
小侍女们叽叽喳喳下车、扑扑腾腾又上了后面等着的马车,车队再次启动,塞西尔的马身也落到了车窗旁。
鳄鱼皮制的马鞭挑开窗帘,塞西尔垂下眸,神色不清地看着希娅。
希娅从不穿束腰,她偏爱宽大垂坠的裙子,连蕾丝袖子都要留出余量来,她不喜欢束缚的感觉。
今日也是如此,蕾丝和绸缎层层叠叠出浅粉色的晕染,硕大的浅粉色珍珠妆点着她的脖颈、手腕、耳坠,珠光和眼眸光华交相辉映。
华贵的马车、车帘下遮住一半的美人面、隐约可见的珠宝光辉,就像是权力最好的附属品。
希娅微微仰起头回望他,塞西尔遮挡了车窗透来的光,从她的角度根本看不清塞西尔的神色,只能看见他骑装和披风上暗金色的族徽花纹。
“是她们服侍的不好吗?遣送回去再换一批来。”塞西尔问道。
希娅叹口气:“车里不需要这么多人,有莱拉夫人和姬玛陪我就够了,也更清净些。她们都还是孩子,活泼些很正常。殿下说得轻飘飘,真回去了她们要哭好久鼻子了。”
“您说的好像我是个刻薄又无情的人一样。”塞西尔又换了称呼,颇有些阴阳怪气。
“我怎么敢这样对我的主人说话,殿下想多了。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了。”希娅依旧语气软软,咬词清晰却绵和,把话抛了回去。
塞西尔像是吃东西被噎住了一样,面色不快地扔下了窗帘,驱马再次回到了前方。
等到他的身影出现在车前,听不见车里对话后,希娅问:“东西都带齐了吗?”
奥黛特点点头,拍了拍身侧的小包,“都带了呢。避孕药也带了一盒,应该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