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二十分之一。
不到一个可以被称为“希望”的数字。
“将军。”塞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百分之二点三……我们还有希望吗?”
李云帆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全息星图,看着那片正在缓慢扩大的黑暗。
“有。”他说,“只要不是零,就有希望。”
“百分之二点三,不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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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南曦的坚守
在所有的意识体中,南曦融合体对精神侵蚀的抵抗力最强。
她活了八十六亿年,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经历了无数次的绝望和希望。她的意识结构经过数十亿年的演化,已经变得极其坚韧——不是坚硬,而是“柔韧”。就像一根柳枝,可以被风吹弯,但不会折断。
但即使是柳枝,也有极限。
“融合体。”李云帆在意识中呼唤,“你还好吗?”
“还好。”融合体的声音响起,但比之前更“薄”了,像一层即将消散的薄雾,“我在维持意识场,抵御精神侵蚀。只要我的意识场还在,舰队就不会被绝望完全淹没。”
“你的意识场还能维持多久?”
“不知道。”融合体说,“但我会维持到最后一刻。”
又是“最后一刻”。
李云帆已经厌倦了这个词。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也知道,除了“最后一刻”,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融合体。”他说,“谢谢你。”
“不需要谢。”融合体说,“这是我选择的路。我会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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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归零号”的周围,南曦融合体的意识场像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纱,笼罩着整个舰队。那层纱很薄,很脆弱,很容易被撕裂。但它在那里。它存在。
它抵御着精神侵蚀,让战士们不至于完全被绝望吞噬。
它维持着意识共享网络,让信息在舰队中自由流动。
它感知着前方的时空结构,为舰队导航。
它做着这一切,同时自己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消散。
就像一根蜡烛,在黑暗中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火焰越来越小。
光芒越来越暗。
蜡烛越来越短。
但它还在燃烧。
因为它知道,如果它熄灭了,黑暗就会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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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希望的微光
在精神侵蚀最严重的时刻,当绝望几乎淹没了每一个人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生了。
一个年轻的人类战士——一个普通的、没有特殊能力的、甚至还没有完全适应太空生活的新兵——在意识共享网络中出了一条信息。
不是求救,不是抱怨,不是绝望。
而是一歌。
一地球上的老歌,来自二十世纪,由一位名叫约翰·列侬的歌手演唱。歌名叫《Imagine》。
“Imaginetheresnoheaven……”
歌词在意识共享网络中传播,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从一个文明传到另一个文明。
不是通过语言——歌词的意义在翻译中会丢失。而是通过旋律——那种越了语言和文化的、直接触动人心的旋律。
在旋律中,战士们感受到了什么。
不是希望——希望太宏大了。
而是一种更简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