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缓步独行,周身彻底没了旁人的视线与束缚,紧绷了一整晚的伪装与从容,终于一点点卸下。
眼底的温柔笑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落寞与柔软。
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带走了发丝间残留的烤肉香气,唯独散不去那一缕浅浅的、独属于带土的清冷木质气息。
那气息浅浅萦绕在她的衣襟、发丝、肌肤之上,无声提醒着她,自己的心从来都不属于这片光明安稳的木叶人间。
行走间,她单手随意揣进裤兜,指尖熟练摸索出烟与火石。
动作自然娴熟,没有半分局促生疏,是无数个独处深夜练就的松弛。
她全程不曾抬手,双手稳稳揣在裤兜深处,不曾挪动分毫。只微微低头,红唇轻衔住烟身,指尖火星一擦,细碎的星火瞬间亮起,在幽深寂静的夜色里,绽出一点微弱摇曳的橘红光晕。
青白的烟雾缓缓升腾而起,被晚风揉碎、吹散,丝丝缕缕缠绕在她眉眼四周。
烟稳稳叼在唇间,随着她缓步前行的动作轻轻起伏,烟火明灭不定,映着她清冷淡漠的侧脸。
一身利落暗部黑衣,双手揣兜,唇衔烟火,孤身走在木叶幽深的夜色里。
清冷、孤执、叛逆,又藏着深入骨髓的温柔与孤寂。
她就这般不急不缓地走着,任由烟火漫散,任由晚风拂面,任由心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绵长心绪。
一路穿过明亮的主街,渐渐走入族地旁僻静幽深的暗巷。
这里远离主干道的灯火,树影深重交错,高墙遮挡了所有暖光,光线幽暗静谧,与人世热闹彻底隔绝,是整片木叶最安静、最隐蔽的角落。
也正是她与那人无数次隐秘相逢的专属之地。
巷风微凉,树影婆娑,寂静得仿佛时间都在此刻静止。
就在这时,一缕更为沉冷的晚风骤然覆落。
周遭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连风的流动都变得滞缓。
没有脚步声,没有提前的动静,只有一道熟悉到刻入骨髓、融入骨血的暗沉气息,悄然从无边暗影之中蔓延而出,稳稳将她整个人笼罩包裹。
椿缓步的脚步轻轻顿住。
无需回头,无需探查。
她知道,他来了。
幽深黑暗的巷尾,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缓缓从重叠的树影中剥离、浮现。
身形修长,气场沉冷,周身裹挟着深夜黑暗的凉薄与疏离,却在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尽数褪去寒凉,化作无尽的柔软与缱绻。
是带土。
他早已在此静默等候许久。
自她从烤肉店走出,自她与众人道别,自她孤身独行于夜色之中,他便一直隐匿在这片无人窥探的暗影里,静静看着她。
看她脱离热闹人群,看她孤身奔赴深夜,看她双手揣兜、唇衔烟火,一身清冷落寞,独自行走在万家灯火的边缘。
他沉默迈步,一步步从黑暗深处走向她。
高大的身影缓缓靠近,将巷口零星透来的灯火尽数遮挡,彻底隔绝了她与光明木叶的联系。
整片幽暗的小巷,从此只剩下他们两人。
专属黑暗,专属隐秘,专属他们无法宣之于口的深情。
带土停在她身前不远处,目光沉沉落在她的脸上,掠过她唇间摇曳的烟火,掠过她揣在兜里的双手,掠过她眼底化不开的落寞,眼底翻涌着复杂万千的情绪。
有心疼,有缱绻,有占有,有歉意,还有身不由己的沉重与无奈。
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连日奔波劳碌沉淀的疲惫,温柔又沉缓地在寂静巷中响起:
“今晚和他们聚餐,很开心?”
语气没有半分质问,只有轻轻的问询,淡淡的旁观,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浅淡醋意。
椿抬眸望他,眼底所有的疏离落寞尽数软化,只剩下独属于他的温顺与安然。
唇间烟火轻轻摇曳,烟雾朦胧了眉眼,她轻轻点头,声音轻浅温柔:
“嗯,很放松。大家难得聚齐。”
带土静静看着她,目光深邃绵长,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说出此番等候她、寻她而来最重要的话。
语气认真、诚恳,带着无法违抗的无奈,又满是小心翼翼的温柔:
“椿。”
“我接下来几天,会很忙。”
他字字清晰,缓缓道来,坦诚告知自己的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