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被叼了一路,也骂了一路,骂得嗓子都哑了也没用,还是被希克森叼回了犬舍,扔在迷彩色的帆布大狗窝里。
大狗子动作粗暴,福福被扔得打了个滚,沾了一身希克森的气味,心里更是火气上涌,爬起来又接着骂。
希克森倒是丝毫没生气,只用黑亮的大眼睛望着他,还俯下身做出假扑的动作,大尾巴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只是想和他玩。
玩个屁!他才不想玩!
福福本来只想隔着玻璃逗逗对方,可这家伙居然钻进屋子里捉他,还硬把他叼回窝,不来都不行,有这么跟猫玩儿的嘛?!
这明显就是把他当玩具了。狗就是烦!
福福气得七窍生烟。他也懒得骂了,直接绕开希克森,打算从犬舍缝隙钻出去。
玩玩玩,玩屎去吧你!
没想到刚走出去两步,希克森突然跳过来,横着身子堵住了他的去路。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福福立马调转方向朝另一边钻,希克森又扑过来,再次挡在他身前。
等到他弹完一遍,看到身侧幼崽崇拜的眼神,不禁心念一动,又改变了节奏,忽快忽慢地弹着这首《小星星》,还用另一只手增加了一个声部。
福福听得崇拜不已。等到一曲结束,幼崽简直要为他疯狂,穷尽自己的词汇量说着溢美之词:“二哥,你太厉害了!超级厉害!”
卡米恩听得勾起了嘴角,问福福:“这回你听到什么了?”
福福立刻答道:“星星!我听到了很多很多很多的星星!”
卡米恩随口问道:“有多多呀?”
福福想了想,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跳下琴凳,跑出了屋子。
卡米恩愣了一下,茫然地看着福福离开的方向。
不过几分钟后,福福又跑了回来,手里拿了一摞纸和两盒彩笔:“我画给你看!”
福福瞬间整个猫都呆住了。
不是,这、这家伙怎么还会开门啊?!
原来这个门是这么轻松就能打开的吗?!
之前也有别的狗子想到办公室里来跟他玩,但这里的门一旦关好,只有训导员能打开,狗子们来了也只能在门外刨一刨门板,所以福福一直没在怕的。
可今天这是怎么回事!谁能想到希克森还有这手艺啊!
希克森顶开门板,一看见他,立刻兴奋地跑进屋子里来。
福福却全然没心思再跟他玩。开玩笑,隔着玻璃闹闹也就算了,狗子进屋了还玩儿?!
福福是个识时务的小猫,他可不想再被狗子咬坏弄伤。
福福立刻闪身躲开希克森的冲撞,一蹬腿跳上了办公桌,又扭身蹿上一旁的铁皮资料柜。
蹲在柜顶,福福终于感到了些许的安心。
相比猫咪,狗子最大的劣势,就是他们不会跳高,甚至很多都恐高。所以想躲开讨厌的狗子,只要躲到高处就可以了,这是每一只猫猫都知道的事。
这资料柜足有一人多高,是整个办公室的最高点。就算再强壮的狗子,面对这个高度差,也只能看着猫咪无能狂怒、望洋兴叹。
感到自身安全,小猫咪心里那股子恶劣劲儿又上来了。他故意趴到柜顶边缘,伸出尾巴和小猫爪,装作不经意地一晃一晃,想勾引狗子跳起来扑他,好欣赏对方的蠢样。
然而希克森却并没有扑到柜子边往上跳,反而望向一边的办公桌。
福福心里再次升起了那股不祥预感,并且下一瞬就应验了——只见大黑德牧伸开长腿,油黑毛发下肌肉发力,竟然一下跳上了办公桌!
福福还没来得及吃惊,只见希克森在桌上转身,脚爪在桌面上印下几片灰印,接着顺着他刚才的路线又一跃,居然也跳上了柜顶!
福福整个呆住了。训导员老江面前摆了一排的食盆,他按照顺序,依次把狗粮、蒸红薯、蒸蔬菜、加餐的动物内脏以及各种营养粉按量加入每只狗子的食盆里。
不是,这科学吗?说好的狗都不会跳都恐高呢?!
这家伙为什么跳得这么自然啊!
福福大口地喘息着。伤口疼吗?还是疼,但已经有点麻木了,现在他的感觉主要是冷,失血让他的体温快速流失,身上的雨水就更加难以忍受。福福小小的身体不停哆嗦,他真的跑不动了……
然而,就在福福几乎已经接受自己会被狗吃掉的命运时,刚才还穷追不舍的大狗却迟迟没有出现。
嗯?哪去了?真被铁栏拦住了?
不可能啊,那栏杆宽得很,大狗矮下身就能钻过来,怎么可能被拦回去?
福福又等了一会儿,对方还是没有追来。他累得睁不开眼,但却能听见一墙之隔那道熟悉的脚步声——霸王在铁栏门外踱了几步,似乎很恼怒似地,但最终还是没有进来,哒哒哒地跑回小区去了。
竟然真的走了。
福福抖了抖猫耳朵,几乎难以置信。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大狗退却了,小猫胜利了,他逃过一劫!
意识到这点,福福精神一振,视野清晰了许多,伤口的疼痛和身上的寒意也似乎不那么难以忍受了。他撑着小猫腿,艰难地爬起来,想去给自己找个隐蔽干燥的角落休息。
然而下一秒,五感恢复的小猫突然感受到一股浓烈而强势的气味,以及那种熟悉的、动物用嘴呼吸的声音,正近在咫尺地围绕着他……
突然间,福福好像意识到什么可怕的事,整只猫都僵直了。他缓缓转过身,果然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只见在他身后,四头比霸王还要壮硕的大狗正吐着舌头,虎视眈眈……
如同四座黑漆漆的大山,将小猫咪牢牢地堵在了院墙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