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吃饱的时候想不了太复杂的事情。
千手结月有点晕碳。
她的大脑放空,失神地望向窗外,直到听见了水流冲刷地面的声音才回过神。
那是阿飞在院子里洗澡。
简陋的条件下他们没有多余的浴室,阿飞在厨房角落给她单独隔出了一个仅仅能放下一个浴桶的隔间,但他从来不用。
他习惯在宽敞院子的水缸里舀水冲澡,像是感觉不到冷。
生水顺着地面蔓延,在不平处留下一个水洼,又长又乱的头发遮住了阿飞的上半身,隐约能看到虬结的肌肉,水顺着他的脖颈流到了腰腹,打湿了长裤。
他是真把这当自己家。
结月记得他之前还穿着紧身衣,平时裹得连胳膊都不露一点,还以为他是保守派。
就是太不把她当外人了。
他们满打满算就认识了不到两个月诶!忍者都是这样的吗?
结月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忽然听到阿飞在喊她的名字。
男人平日里散乱乌黑的长发被水打湿,服服帖帖地垂在一边,难得露出了完整又破碎的一张脸。
他在叫她去拿毛巾。
结月觉得怪怪的。
“你自己拿不就行了。”
阿飞笑了一下,以一种调笑的语气看着她道:“也行。”
他就这么朝着千手结月发呆的卧室走了过去,她终于意识到对方是一只落汤鸡,惊恐地大叫了一声,喝止了阿飞不道德的行为。
“别动!我马上就给你拿!”
结月三步并两步地迅速从柜子里找到了阿飞的毛巾,他们两个的东西全是分开放的,但位置相互对应,她还在这几天把所有东西都洗晒了一遍。
因为实在是没什么事可做。
拿到毛巾的阿飞对她说:“帮我把头发擦一下。”
——我的队友回来后不太正常。
结月得出结论,又分析不出道理,只得一把撩开了阿飞遮盖在后背上的长发。
她知道阿飞的身上有很多陈年的旧疤,大大小小深浅不一,就连身上的肤色都不太均匀,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其实他右边的皮肤要偏白一点。
但都不像现在这样。
阿飞的后背上有两道发白的烂肉,像是愈合了一半又被迸裂,反反复复折磨出的印记。不到一周的时间,已经有部分伤口结痂脱落了。
恢复力惊人。
“这个不用管。”他说。
结月深呼吸了一口气,用衣角轻轻将伤口上的生水擦去了。
总不能让这人把自己好了一半的伤口再折腾裂开。
“你别动。”
她又拿过了毛巾,开始给阿飞擦头发。
阿飞的头发和他本人一样,看似毛鳞片服服帖帖,只要吸干了水就会肆意生长,各有各的想法。如果他不留长头发,八成会像一颗海胆。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海胆头。
阿飞听话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尊美术馆雕像。
他的体脂很低,全身都是锻炼出的健康的肌肉纹路,脂肪被长期的定量运动消耗得所剩无几,身体早就习惯了大量的能量循环代谢,和那些健身房增肌吃蛋白粉的样子货完全不同,感觉一拳下去不用查克拉也可以把围墙锤塌。
今天是个大晴天。
阿飞身上水分早就被蒸干得差不多,浑身没散掉的是湿气,他感觉到少女在努力地擦着他的发尾,大概过了几分钟,又搬来了一个凳子。
千手结月终于擦到了阿飞湿漉漉的头顶。
全程没开口让他头低一点。
又是这样,不懂得麻烦别人。他怀疑千手结月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帮助他人,而不是求助他人。
像是早已习惯自己一个人处理所有事情。
他问:“你有兄弟姐妹吗?”
“挺多的。”
千手结月每年都要和家里同辈们交流并不深厚的感情。
怎么说呢……她不喜欢和一群对着她様来様去的人一起玩。
说了也没人听她的。
没有得到意料中的答案,阿飞换了个问法:“你想家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