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懦弱,没主见。
初次见到林栖月时,贺渊只简单地扫了一眼,就轻易为他贴下标签。
林贺两家的婚约早在二十多年前定下。
那时候,两家的老爷子都还在,两家公司势头正盛,关系紧密。
只不过,二十年过去,当初定下婚约的两个老爷子也接连上天。
而林家,更是早早破产,整家搬离c市,彻底销声匿迹。
贺渊本不愿接见林家的人。
但在触碰到林栖月的目光时,他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同意给林家父子十五分钟的时间。
瘦弱纤细的青年用手抓着胳膊,眼眸晶莹湿润,像某种祈求怜悯的小动物,无声而讨好地望向他。
贺渊耐着性子,听林书良絮絮叨叨的,从林贺两家祖辈上的交情,一路提到他的大儿子——林岁安。
听他隐晦地提起贺渊小时候落水被救的事情,又听他暗中夸赞自家大儿子从小心性良善,只可惜心有所属,怕是配不上他,只好将婚约对象改为他的小儿子。
贺渊听来听去,心烦不已。
他只注意到,林栖月入门之后,就像个保镖似的,沉默地站在林书良身后,目光涣散,不知走神到哪去了。
游离在外的青年丝毫不在意自己像个商品一样,被父亲拿在口中贬低,又妄图将他推销出去。
既然不喜欢,又何必过来。
贺渊摆摆手:“联姻的事情不必再提,既然是老爷子定下的事,你们不如去找他详谈。”
话音落下,林书良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
他急切地站起身来:“贺总,你再考虑考虑,我们两家世代交好!关系可不能毁在我们这辈人身上!”
话已说清楚,贺渊刚想喊人送客,却见一直沉默地站着,始终没插嘴说话的林栖月也有了反应。
只见林栖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下来,紧咬着下唇,抓着胳膊的手似乎也暗暗用力着。
贺渊忽的起了兴致。他耐心等着,等着林栖月主动开口。
许久,他才注意到青年小小声地喊了一声:“贺总……”
声音淹没在林书良不死心的劝说当中。
但贺渊听到了。
那一声无助的,可怜的哀求让贺渊心神一颤。
就像是,他一旦拒绝联姻,林栖月也会跟着死去一样。
*
林栖月很小。
个子比贺渊要矮大半个头,骨架也偏小,穿起裙子来毫不突兀。
才从大学毕业,小脸也很嫩,目光清澈。
贺渊每次和他对上眼神时,总会感慨于他这个小妻子的懵懂。
结婚一个月以来,林栖月就像只缩在自己世界里的孤僻小猫一样,见到他就炸起尾巴,慌里慌张地想要找处地方躲起来。
今晚还是第一次,他主动朝自己示弱。
想到这,贺渊不再犹豫,放轻动作,在小妻子身边躺下。
他伸出手,极不熟练地把蜷缩成一团的林栖月抱住。
林栖月的身形偏小,贺渊将他抱在怀里时,像抱着个大型的漂亮人偶,正好能完美地嵌入他的怀中。
天气炎热,即使外面正下着大雨,温度也依旧没有半点减少,依旧闷热的可怕。
主卧里的空调始终保持在26摄氏度。
贺渊躺下时,甚至觉得有些燥热。
但他的小妻子手脚都是冷的。
林家将林栖月养得很差。
而结婚这个月以来,贺渊对他的不重视又让林栖月的状态雪上加霜。
尽管这一个月来,他们不乏有信息往来。
但贺渊不难看出,之前林栖月发给他的那些消息里,有林家人的催促和迫使。
每次妻子的消息才发来不久,林书良夫妇俩的消息也会紧随其后。
他总以为,林栖月也是抗拒这段婚姻,并不想看到他的。
只是他并不受父母偏爱,所以才在大学毕业后,就像个商品一样,被推销到了他的身边。
但今晚林栖月的主动挽留,又推翻了他之前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