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聿凛拿筷子的手一顿,抬眼问:“去哪?”
陶然实话实说:“你见过的,就上次晚上和我一起吃饭的那个朋友,他周末有空,我们约着聚一聚。”
段聿凛:“……”
突然觉得这碗里的面也不香了。
明明心里不爽,但偏偏段聿凛没有任何立场阻拦,他压下心底的郁气,良久才说:“让司机送你。”
“不用,我自己坐地铁就行,”陶然连忙摆手,“司机也不能跟着我一下午啊。”
更重要的是,如果司机一直跟着,他和徐渐明两人都会很不自在,有种莫名被监视的感觉。
段聿凛不愿意让步:“跟你一下午怎么了,这本来就是他的工作。”
陶然先退让一步,也是给自己行个方便,试图商量:“要不……让司机把我送到附近的地铁站吧,我自己坐地铁过去,回来之前我提前发消息,让他来地铁站接我,好不好?不用全程跟着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段聿凛也不能不同意,心不在焉地吃着碗里的面,低低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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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陶然出门后,段聿凛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戴上棒球帽和口罩,也出了门。
司机把陶然在最近的地铁站放下,段聿凛跟了上去,始终和陶然隔着段距离。
为此,段聿凛甚至提前做了攻略,在手机钱包里添加了公共交通卡,并往里充好了钱。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坐地铁,闸机打开的瞬间,他微微眯了一下眼,那点微妙的陌生感很快被前方的身影拉回来的注意力覆盖。
刚过正午,地铁上人不多,段聿凛走另一扇门和陶然上了同一节车厢,目光始终黏在陶然身上。
陶然似是有所感应,毫无征兆地骤然回头,段聿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极速转头,抬脚往旁边那节车厢走。
好在陶然只是随意扫了一圈,又低下头看手机了。
段聿凛靠着车厢之间的连接处,站了几站,直到陶然下车,他才跟下去。
刚出地铁站,徐渐明就已经等在站台门口了,陶然一看见他,就喜笑颜开地跑过去,两人头挨着头肩靠着肩无比亲昵地往外走。
段聿凛立在原地,目光阴沉,指骨死死收紧,青筋隐隐泛白,双拳攥得咯咯作响。
刺眼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底蔓延的寒意,无尽的嫉妒、不甘密密麻麻缠绕着心脏,闷得他几乎快要窒息。
他跟着两人一起走了一段路,进了一家超市。
徐渐明推了辆购物车,陶然跟在他旁边,两人挑挑选选,时不时凑在一起说话,别提有多亲近,又恶心又刺眼。
段聿凛听到了前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对话——
“买点辣椒,正好晚上我给你辣椒炒肉。”
“那我给你扯个袋子,别买太多,我这趟回来待的时间短,住的地方东西有限,平常不生火做饭。”
“知道啦,买四个行不行?正好够我们俩一顿吃完。”
“咔嚓——”
段聿凛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一把芹菜,拇指正用力地掐进其中一根茎秆里,绿白色的汁液渗出来,染了他一手指甲。
他低头看着那把被他摧残得不像样的芹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陶然只给他煮过面,从来没给他做过饭,凭什么就要给那个姓徐的炒菜?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哎,小伙子你不能这样!”一位穿着围裙的超市阿姨从货架另一端快步走过来,语气明显带着不满,“好好的芹菜都被你掐坏了,后面还有谁会买啊,我们卖不出去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