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聪慧的男奴给乘月调配的药,却是甜的。
“我没事,也都不往心里搁了,”她敛下眼睫,“如今,我最忧心你。”
还有清叶。
不知他逃去了哪里。
时时想起他,时时都是噩梦。
梦见他被沈玉玹抓到,受尽苦楚,又被丢进雪地里。
她痛心疾首,却不知他在哪里。
这次他在雪地里,再也没有人救他了。
*
夜雨淋漓。
一伙暗卫朝巷尾跑去,激起一片水花涟漪。
“人呢?”
“方才还看到似是朝这边跑了。”
暗卫们停在巷尾,夜雨扰乱听视,他们没有继续搜寻,“换另一条巷子。”
一伙人马速速离去,只是其中,有一暗卫看向身后脏污地,似是想回头去搜查,又被同侪喊住。
“听头儿的话,去另条巷子,”同侪瞧了眼那片脏污,在夜雨下,越发泥泞肮脏,“听闻那男奴是容貌倾国的男宠,怎么可能到那种地方去。”
“我看最有可能的,是又被哪家贵人看重,给藏了起来,我们如此搜寻,也是白搜。”
话毕,拍一下暗卫的影子,一行人再不犹豫,速速离去。
雨丝下的越发大了。
有野猫自墙头跳下,来巷尾寻找食物。
也正是这时,堆在脏污角落的污罐从里被撬开,一劲瘦身型的少年人自罐中一下子翻出来。
他右肩中了箭,虽只是擦伤,出来时却亦是身形有些不稳,紧咬牙根,缓了许久,呼吸才勉强顺畅。
却将旁侧的野猫吓坏了。
那野猫不敢动,对他哈气,沉清叶也被它的动静吓到了。
如今他草木皆兵,忙将食指比在唇前“嘘”了一声,这是贵女教他的,要这些猫儿狗儿安静下来时,贵女时常会这样做。
可这猫儿全然不理他。
“是饿了吗?”
他话还没说完,那猫儿径直爬上石墙,没了踪影。
沉清叶坐到地上。
他没了力气,哪怕深知此处危险,不宜久留,也只能先稍作休息。
手中,木梳还在硌着他的掌心,他时刻紧攥,攥到掌心发痛的地步。
那是给贵女挽发时所使用的木梳。
自明家的马车上逃离后,他什么都没有带,除去身上的衣裳之外,便是这一把木梳。
这段日子,他在京城内已无可躲藏之处,在找他的人有两批,一批,是明家的人,另一批,则是宫内的人。
宫内的人想要杀他。
不仅如此,那位七殿下还想要对贵女不利。
沉清叶紧紧抿起唇,往远处的雨林中迅速逃去。
想要见贵女。
想要见她。
不论如何,都想要见她。
*
再过两日,便要送明烨出京。
大抵是因双生子心相连的缘故,从前每每与明烨分离,明心也多是寝食难安,这次,越发严重。
无法安心,让她这阵子连觉也睡不好,莲翠想要哄她高兴,知道她一向喜欢看些江湖游侠类的话本,特意去闹市买了些给她。
明心已不大习惯自己看话本了,莲翠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床榻边给她念。
这话本实在有趣。
明心闭眼听着,莲翠念话本的声音伴着雨声落入她耳中,不知念了多久,莲翠有些口渴,正要喝杯茶水,抬眼,便见靠在枕靠上的少女已然睡熟了。
近日二娘子思虑重,睡眠实在不好,白日起来,眼下都有明显青色,大郎君特意去开了些好眠的方子,才导致现下,明心睡得正熟。
莲翠拿起话本,静悄悄的起了身,给明心细细掖好了被褥,又放平了些枕靠,才静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