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冰凉凉的,带着潮。
在那一刻,孟迟菀清楚地感觉到,问悲伞,同她结了契。
她眉眼间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又压了下来,回身朝着云羡清的方向去。
云羡清半倚在树下,身上已经半湿,面上漫着些苦痛,看起来似是万分脆弱。
若是她这个时候,放任他不管,其实也是可以的。可见死不救自然并非她的做派。
她伸手握住他一片冰凉的腕,试探着为他输送灵气,但很快便被一股强劲的力道顶回来。
她微微蹙眉,操纵着问悲伞,彻底覆盖住了他周身。
淡青色的伞面被雨滴一声声捶着,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在那抔光的映照下,他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好看了些。
孟迟菀轻轻吐出一口气,腕被轻轻握住了。
她抬眸。
云羡清清隽的眼睛望着她,而后又缓缓下移,看向了两人交缠在一起的红线。
红线红到滴血,衬得两人的手白皙似雪。单瞧手,自然是般配的。
孟迟菀本能地觉得这个红线不对劲,但眼下云羡清这副模样,她便也没多说什么。
“你好些了吗?”她礼节性地问。
“我没事,迟菀不用担心。”他也礼节性地答,但他眉眼不知道何时带上了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孟迟菀没有搞明白这个逻辑。
云羡清道:“归元草和问悲伞,都拿到了。迟菀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孟迟菀道:“若是没有意外的话,自然是——”出去。
出去还没说出口,一阵阴风便扫过来了。
孟迟菀抬手凝起结界,这才看见,林中多了很多她看得见或看不真切的墓碑。
而墓碑后,一个个小土包正鼓动着,好似有什么东西正要挣脱出来。
“自然是出去。”不过她还是慢慢悠悠地将未尽的话补充完整了。
不知何处忽然响起了几声清脆的铃铛响,在风中荡了一会便传到她耳中。
孟迟菀撑着伞,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雨噼啪打着伞面,四周雾蒙蒙的,似鬼蜮,又似仙境。
有东西从坟墓中爬了出来,朝着铃铛响的方向簇拥而去。
那是一个少年,一身黑衣,在朦胧中,白得像一块美玉,望过去让人觉得瞧着好似并不真切。
孟迟菀视线在他身上逡巡着,隔了几秒才找到他身上的铃铛。
在他束发的玉簪上。
孟迟菀盯着看了会,直到指尖莫名传来一点灼热,她低头望去,正是红线在发烫。
她侧首,看向云羡清,见他神色如常。
她笑中带着些讥讽:“你这个红线,除了枯寂渊可定要给我解开啊。”
云羡清也笑,好似是刻意做出的光明磊落,他道:“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