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迟菀走近,捡起它,只见铃铛上刻着的,也是一朵不大不小的荼魇花。
那只迷诱兽最后闭上了双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蓄了些晶莹。
它闭上眼的瞬间,那只铃铛碎开,一段记忆灌入孟迟菀脑海中。
记忆中,那是个小小的迷诱兽,跟着个小小的小主人。小主人是个姑娘……后来小主人死了,迷诱兽被放逐。
它是京台孟家某一个姑娘的宠物。
铃铛中存放的,是它最珍贵的记忆。直到它死,才能被打开。
它竟然,也与京台孟家相关。
孟迟菀站起身,将铃铛收好,朝着云羡清和船夫的方向走去。
陈老伯让她来枯寂渊找问悲伞,也许并非是骗她的,这里的一切,当真与京台孟家有关。
说不定,问悲伞当真在这里。
“停停停,我不做什么——”
她转身的瞬间,船夫惊恐的声音便传来。
孟迟菀抬眼望去,云羡清手中执剑,剑尖正抵在船夫喉间。
见孟迟菀望过来,船夫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小心翼翼地将喉间的剑用手指抵开。
而后,他道:“我不做什么,我只是想取下这迷诱兽的精血,这可是上好的药材!”
孟迟菀嗤笑一声:“你想取精血?哪来的精血给你取。”
她视线撇过方才迷诱兽尸身躺着的地方。
那处哪里还有什么迷诱兽,只余一地枯枝败叶。
迷诱兽其实早就死了。这里真实存在的,只有,她和云羡清还有船夫,以及——那枚铃铛。
它早就是一抔黄土,哪里来的精血。
孟迟菀在某一个瞬间明白,这座乱葬岗,其实也不是完整的枯寂渊。
他们像是进入了一场闯关试炼,一关接着一关,只有一关关地闯过去了,才能看见完整的枯寂渊。
第一关是破除幻境。
那么如今,不知道这二关算不算是闯过了。
她抬手,第三次施放出破幻诀。
这一次,乱葬岗缓缓消失,出现的是一片沼泽地。
朦胧的水雾在半空中浮荡,仿佛是仙境的迷雾,可只要来人踏入迷雾中,便会被拖入深渊。
水草摇曳,青蛙鸣叫。生机似是而非。
船夫在一旁语带激动:“我就说,一定有沼泽的!你不是要找归元草,一定就在此处。”
孟迟菀颇为冷淡地掀起眼帘,扫视一圈,拖着船夫准备将他丢入沼泽里。
沼泽中不知是什么,还在咕噜咕噜冒着泡。
对上船夫惊恐的眼神,她冷淡道:“你到底有什么用?有什么神通使出来看看。”
船夫挣扎了半天,发现挣扎不出她的手掌心,只得畏畏缩缩道:“你先将我放回地面。”
孟迟菀微笑着准备松手,边听船夫嘶吼道:“是地面,能站立的地面,不是沼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