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流不息的人流像此刻像是她无数次枯竭断裂最后又恢复如初的灵脉一样,不停流淌着充沛的灵力。
孟迟菀爬在栏杆上,风从身后吹拂过来,衣摆翻飞,帷帽上的面纱也被吹向前,像极了悬月楼一层悬挂着的那副画。孟迟菀望着前方,视线延伸出了很远很远的距离,似乎不仅仅是距离,还有时间。
那双眼睛,跨越了漫长的时间。
好像又有人在看她。孟迟菀垂首想要找出那个那道视线,却被人扯住了衣袖。
陈宴秋的声音很激动,又极富感染力:“姐姐姐姐,快看快看,烟火来了!”
孟迟菀抬头,风在一瞬间大了起来,她心口也被吹得鼓鼓囊囊,那里不是空荡荡的气息,那里面装满了满足。
帷帽被风吹落,向着天涯海角而去,孟迟菀那张堆满柔婉笑意的,面颊上映照出烟火斑斓的色彩。
光,是空间的画笔。
孟迟菀在这一瞬间,忽然想到了云羡清那张苍白的脸。
簌簌落响声中,那道视线愈发强烈了。孟迟菀从烂漫烟火中抽身,低头看向人间,最先进入眼中的,是万家灯火,而后,是一个立在楼阁之下的人,最后,是一双温和而柔软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整个天幕,都成了她的陪衬。
在烟花簌簌落响声中,她只听见了万籁绝响,就像是那年他替她撑起一把伞,替她挡下所有污浊。
而她在心里说:心动似隆冬雪落。
一折戏至此。
落幕。
……
孟迟菀从戏台中抽身出来,神思恍惚了一瞬。
美人仍旧倚在冰床之上,望着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柔和。
可孟迟菀却没有第一时间与她搭话,她偏头,望向了这个她在漫长的逃命过程中一直忽视掉的人——或者说傀儡。
她唇瓣抖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却透过他的肩颈窥见了入口处的光。
那些藤蔓和掠魂兽已经尽数消散,她可以安然走出这座山洞了。
她闭了闭眼,道:“一直忘了问你,你还疼不疼?”
她问的是他身上被掠魂兽抓出的伤。好像仅仅只是这样,可又好似有些别的意味。
连她自己本人也分不清了。
好多东西都交缠在一起,在长久的时间里总是勒得她喘不过气,又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它们终于愿意放过她,她也许久没有再回想起来。
如今。它们又回来了。可是这次,她没感受到什么窒息。也许是因为历经千帆,也许是因为心力交瘁。
但就是,不再那么难受了。
这具傀儡没能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