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迟菀猜他兴许是想给她看什么东西,便跟着他往里走。
陈远星直到走到一幅画前才停住脚,回头一脸得意地望着孟迟菀,道:“我阿爷从不让我带人来看它,但是姐姐不一样,姐姐是好人,可惜我没有时间和姐姐再多说了……我在路上和姐姐慢慢说。”
孟迟菀抬眼朝那幅画望去,却只望见了雾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她蹙眉,以为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或者是需要用什么特殊的方法才能看到。
但很快她便意识到不是这样的了——
一柄泛着魔气的冰刃堪堪停在她眼前,而“云羡清”堪堪接住了这道冰刃,鲜血浸透冰刃。
孟迟菀神色霎时凝重起来,透过那柄冰刃,望向门外。
一个鬓发花白的老人立在门外,眼中的阴寒叫人看了心惊。
孟迟菀脑海中瞬时百转千回,闪过了无数念头,心头有了猜测,制止住了“云羡清”反击的动作。
下一秒,陈远星涕泗横流间,嘴里连声喊着“阿爷”,整个人便飞出去了。
孟迟菀静默地站在原地,望着陈远星扑进陈老伯的怀里,面上没什么表情。
“阿爷,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了!”陈远星显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一个劲地哭。
陈老伯手停留在陈远星头顶,最终却还是没拍下去,眼中的阴寒也被陈远星的一声声阿爷搅散了,最终手下移一下一下轻轻拍着陈远星的后背。
等到陈远星哭够了,陈老伯才道:“阿爷不是同你说过不能带人进咱们家吗?”
陈远星哽咽着道:“可是姐姐是不一样的,她不但从石烨那里救下了我,还说要带我去医馆,还答应帮我去寻你……”
陈老伯闻言这才望向孟迟菀,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鲁莽,但神色间的戒备却一点也没有消散。
他不开口,孟迟菀自然不会主动开口,毕竟刚刚才被冒犯过。
陈远星回头,刚想向阿爷介绍孟迟菀,却见“云羡清”仍旧维持着握着冰刃的姿态,忽然便意识到了什么,赶忙对阿爷道:“阿爷,你做什么!姐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大家都说报答救命恩人要以身相许的!我没有以身相许就算了,阿爷你还差点杀了姐姐!”
孟迟菀听到以身相许这几个字的时候眉头一挑,这小孩是从谁哪里听到的这些有的没的……
不过他这话说得陈老伯面色明显不自然了起来,只听他清清嗓子,开口道:“实在对不住姑娘和公子,方才我见有人有人在我家中,以为远星出了什么事……急忙进来又看见姑娘站在画前,一时情急才会对姑娘出手,实在对不住。姑娘可有伤到?”
孟迟菀怎么也热忱不起来,低头瞧着“云羡清”尚还在流着血的手,语气算不上好:“我并无大碍,是我同伴受了伤。”
陈老伯面带歉意道:“我这里有些上药,若是不嫌弃可以用着。实在对不住姑娘……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大可以尽管提。”
说着他递来一瓶伤药。
孟迟菀伸手接过,也算是下了台阶。
但她并没有用陈老伯的伤药,而是打开自己的储物袋,从中掏出一瓶药,扔给“云羡清”,让他自己处理。
孟迟菀微微笑道:“老伯的药可不敢乱用。”
陈老伯抚下胡子,摇摇头表示无奈,却也没说什么。
孟迟菀接着道:“既然老伯这般说了,那我便也不藏着掖着了。我想要知道问悲伞的下落,还有京台孟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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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有一更~
读书破万卷。
陈老伯没有着急回答她,视线在她和“云羡清”周身滚了一遭,道:“你问问悲伞是要给魔尊献礼吗?”
孟迟菀顺着点点头。
陈老伯忽然笑了,嘴角的的白胡须被牵动着上下摆了摆,只听他道:“那你不若将你身边这位同伴献给魔尊,兴许他会更高兴。”
孟迟菀顿时意识到不对,警惕地望着陈老伯,储物袋中的惊澜也蓄势待发。
陈老伯整个人却好似放松下来了,面上的笑好似意味万千,又好似无甚意味:“姑娘应当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当今魔尊,最喜欢的便是你同伴这样的物品。”
物品。
孟迟菀眉头紧蹙。这个陈老伯说话实在是怪腔怪调,他也着实不简单。
他这话摆明了是知道她所谓的同伴究竟是什么了。至于更多的……孟迟菀不敢赌。
“您不愿意告诉我京台孟家和问悲伞的事对吗?”孟迟菀声线冷了下来,每个音节都好似夹杂了细碎的冰。
陈老伯却道:“你认为若是你在魔尊诞辰上献上问悲伞,他会是什么反应?”
孟迟菀并不回答,等着他的后话。
好在陈老伯也的的确确没有在等她的回答,见她神色冷然,面上漾着笑,自顾自地答:“到时你和你的同伴可未必能够活着走出魔域。”
孟迟菀神色一顿,随即便想到这问悲伞或许与沐祈之间有什么不解的渊源,便道:“问悲伞与沐……魔尊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陈老伯见她终于愿意开口,答得很快:“自然有关系。只是你觉得魔尊大人会莫名其妙地和一件物事过不去吗?”
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孟迟菀在心中便已经明晰了答案。
沐祈大概是同京台孟家有过节。
陈老伯捕捉到她面上神情的微妙变化,便知道她已经想明白其中关窍:“你要调查京台孟家,便是与魔尊过不去,即便是这样,你也要调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