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迟菀便道:“没事的,你们告诉我便是,我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她面色平静,无甚波澜,就好似早就已经接受了一切不好的事。
真的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她早就尝遍了各种苦难,如今面对失望早就是轻车熟路了。
她望向温怜颂,又望向微霁予,面上竟然泛出了一抹淡笑,想要安抚二人。
微霁予没有避开她的视线,见她这副平静的模样,终于道:“你身体里有一道神魂印记,那道印记……是传说中的凝霜印。”
“凝霜印?”孟迟菀不解。
“凝霜印封住你的识海,冻住你的灵脉……你将再也没有办法引气入体,换言之……你将再也没有办法修行。”微霁予几次停顿,最终还是将真相告诉她。
话毕,他和温怜颂视线一瞬不瞬地凝着孟迟菀,却没能从她面上找到任何一丝理所应当有的情绪。
她满脸的平静,好似听到的并非什么大事,仅仅只是窗外花又开了几朵这种琐事一般。
其实她是有些想笑的。这种场景对她来说其实有点太过于熟悉了。
当初她封印念魔之心的时候,也是这样,如今不过是又重演一遍罢了。
但是她还是想挣扎一下的,便开口柔声道:“那可有什么办法能够化解?”
这句话搭配上她惨白憔悴的脸,显得实在是可怜。温怜颂没忍住,当即便哭了出来。
“迟菀,你要是想哭就哭吧,不必强撑着……”温怜颂又替她掖了掖被子,满目的心疼清晰地落进孟迟菀的眼睛里,叫孟迟菀不自觉愣了一下。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在强撑着,可是真的会有人因为心疼她而流泪。
她忽然便有些不知所措,她笨拙地握住了温怜颂的手,却在想要开口宽慰的时候顿住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喉头甚至有些哽。
她本来是可以承受结果的,不论是什么结果。可如今她忽然便有些支撑不住了,她发现自己其实并非是淬红的铁,她其实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她也不过豆蔻年华。
虽然早就预料到或许没有什么办法了,但温怜颂的反应终究还是叫她难过起来。
若不是实在没有法子,温怜颂也不会哭得这般伤心。
她悠悠叹了口气,道:“莫哭了,不过是修行不了,又不是死了,哭什么。”
“可我见过你修行有多刻苦,知道你这一路上吃了很多很多苦……你愿意在生死关头将生的机会留给我……你这样好的人,凭什么是这样的下场呢?凭什么你的心血要尽数付诸东流?”温怜颂此刻已经是泣不成声,语气间甚至还有对上苍不公的怨。
孟迟菀没再说话,只是伸手静静拍拍她的背脊。
微霁予很久没有开口了,他立在一旁,似乎是在思索,又好像在挣扎。
“其实,并非没有办法解除。”好半晌,微霁予才开口,他望着孟迟菀,好似下了莫大的决心。
孟迟菀安抚温怜颂的手一顿,抬眼望过去。
温怜颂哭声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她也抬头望向微霁予。
微霁予对上她的视线,其声温润似暖玉:“你还记得,在云家时,我曾说过我身有旧疾吗?”
孟迟菀略微回想了下,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