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低下头:“……是为了证道。”
孟迟菀这次笑了一声,真心实意地笑了。
这个词她曾在书中翻到过。她记得她当初同云羡清说过:“若是一个人需要靠这种手段来证道,那他还修什么道?只怕比世间最恶的人还要不如。”
云羡清当初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说:“可若是迟菀有天要拿我证道,我是心甘情愿的。”
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云羡清,你好恶心。”孟迟菀真心实意道。
云羡清却猛地堵住了孟迟菀的唇——
唇齿交缠间,孟迟菀用力咬了上去,吞了满口的血腥气。云羡清却像是感受不到痛意一般,仍在探求。
孟迟菀挣扎着,像是在剥离骨血一般,用力推搡着。
最终她面颊上滑落了几滴温热的水渍,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她听见他说:“别这样说……求你别这样说。”
孟迟菀不说话。
他便又接着说:“你大可以杀了我,求你别这样说……”
声音悲戚,太多情绪找不到出口于是化作了细弱的哭腔,无声却又让人无端难过,好似开膛破肚,要从中挖掘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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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到过一句话:“成长如拔筋抽骨般疼痛,直到某天,言语再也说不出我心中的苦楚。”
我觉得云羡清对于孟迟菀来说,也许更像是一段成长,所以她恨,对云羡清失望到麻木。
云羡清给她递剑的话,她是真的会杀他。
像是被一阵阵浪潮打在了……
“你当我当真不会杀你吗?”孟迟菀眉眼间没有半分情绪,无论眼前人说什么,她都不会再有任何起伏。
面颊上的温热渐渐地开始泛凉,云羡清的手在她面颊上柔缓的摩挲着,他声音低低的:“我真希望你会。若是能死在迟菀手中,我觉得我大抵也没有遗憾了。”
“云羡清,若有天,我能平等地站在你面前,能够不用在乎你话语的真假,不用再被当做弱小欺负,那时我一定会杀了你。是堂堂正正地杀了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连杀不杀你,也要由你俯下身来替我做决定。”孟迟菀拂去他落在她面颊上的手,就像是拂去遮挡住半边视野的枝桠,目色清明起来,才能看清所有东西。
他让她杀他,说到底,只是轻描淡写的劝哄,就好似,将家中的猫儿惹生气了,而后将它的爪子放到手臂上,笑着同它道:“那让你抓抓好不好?”
人一旦弱小,连生气也会被人当做可爱。她对他来说,仅仅是一个不会有任何反抗的证道工具。
平静的声音落进云羡清的耳朵里,他望着她坚定的眉眼,忽然想到了当初她送他那串佛串时的模样。
佛串呢?记不清了。应当是在那段被剥离的记忆里。
他垂下眉眼,忽然自嘲地笑了笑,在这个连记忆都会骗他的世间,他竟然舍得亲手弄丢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没有动摇过吗?杀她证道的时候当真没有动摇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