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不敢叫嚣,因为尚有良知,因为眼前人看起来太过良善,良善到似乎可以原谅世间所有一切的不公和加诸在他身上那诸多的苦难。
“认得。我认得他。”孟迟菀认真回答道。
但这一句林抒春并没有听到,因为柳苑转瞬间便吃饱喝足了,两人准备上路去陵绛宫。
林抒春走到门口,拿起了那把尚未风干的伞,徒留下一地水渍。
孟迟菀微微眯起眼——他撑伞的那只手指骨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痕。
柳苑跟在他身后,望着他温吞的动作,忽然问他:“有人告诉我,陵绛宫有个能快速增长修为的法器,你知道是什么吗?”
林抒春似乎沉默了一会,而后声音散在雨声中:“……知晓。”
柳苑神色肉眼可见的激动了起来,伸手抓了一下林抒春的腕:“在哪里,可否带我去寻?”
林抒春没什么反应,只是略微笑了一下,而后不动神色地将手腕挣脱出来,语气平静:“我们从来不称之为法器。”
“随你们怎么称呼,我只要知道它是能增长修为的就好了。”柳苑不以为意。他骨子里始终是刻薄而又自私的。
林抒春面上的笑意没有丝毫的改变,可孟迟菀分明看见他眼睛里是闪过了些失望的,像是一杯凉了又凉的白开水,再也没有沸腾的时候。
“为何我从来未曾听说过这种法器……”微霁予也有些疑惑,“是陵绛宫近些年来的法器吗?”
孟迟菀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云羡清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未曾靠近,也不曾疏远,倒像是在防着谁似的。
她忽然想,云羡清费了这么多周折,是想告诉她什么呢?他说会好好演给她看,所以对柳苑几乎是有问必答,那根本是不符合云羡清性情的事。
她实在过于困惑,故而停下了脚步。
微霁予也耐心停下来等她。
下一瞬间,孟迟菀便听见了云羡清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来:“迟菀想知道什么?”
她再一偏头,便见到云羡清已立在她身上,耐心等她的回应。
面上的神情柔和到仿佛她问什么他也都会如实告诉她一般,不会再有任何欺瞒。
可孟迟菀却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算了。这种说十句话不一定有一句是真话的人,有什么好问的呢?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就算没有人告诉她,她也能自己找到真相。这不就是云羡清所期待的吗?
她知道,云羡清正等着她去挖掘出什么东西。也许是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也许是一段无聊透顶的故事。
原本是无所谓的,她只是来完成任务罢了。可如今偏偏又见到了林抒春,她得想办法与林抒春说上话。
至少,要将林妤冬让她转达的话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