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锥野蛮生长,她每走一步身下都会有几根新的冰锥破土而出,在她的身上擦出一道道血痕。
终于冰墙抵住她的去路,又断开她的来路,紧接而来的冰锥没入她的大腿,噗嗤一声将她整个人钉在半空中!
而她面色苍白,抬手向地面射出一箭,借着箭上的冲劲解放自己,飞跃冰墙,摔在了雪妖身旁。
雪妖杀意更甚。满天冰锥腾空而起,朝着她飞来,如繁星坠落一般声势浩大。
她迅速站起身来,能令她龇牙咧嘴的疼痛尚还来不及赶上,求生的意志便让她拉起弓弦朝妖兽射了一箭。
而这次长弓之上没有任何附着物,唯一的附着物被钉在了箭尖之上——
那片鹅黄色的衣角此刻正用猩红的血画着奇异的字符,那抹猩红像是要将整片雪域燃烧殆尽!
“引雷符。”
万千符箓中,她唯一能画成功的符箓。甚至于在任何材质上都可以成功。
阿娘教过她,可她一直没有学会。后来阿娘没了,她尝试了千百次,终于成功。
随着“噗嗤”一声,雪妖的悲鸣一并漫灌入耳。
震彻整个长眠之地的轰轰天雷终于落下,小半精准落在孟迟菀身上,令她几近晕厥,大半被引入雪妖身上,穿透那抹衣角贯穿它的周身。
雪妖的悲鸣声几乎要盖过雷鸣,山上笼罩起了雾气,落雨不期而至。
孟迟菀站在原地,那张倔强而又冷然的面颊上满是新生的潮意,她就那样立着,用那双欲跪不跪的膝盖和双腿立着,唇边血殷红着,像是驯化了什么。
终于,雪妖倒下,血水随着雨水翻飞,她模糊的双眼朝着地面的另一侧望去,抬手射出一箭——
用最后的明火融化了青年肩头残留的冰锥。
而后轰然倒下。
至此——
她终于完成了那场氤氲了她数年的入门,走到了修仙的第一步。
远处的青年艰难靠在树上,看满天冰锥融化成水,看那凡人朝他遥遥射来一箭,看肩头冰锥零落成雨,看她沉沉坠地。
他闭眼,脑海中忽然刺痛了一下,而后,捂住肩头的伤口,企图化去那深入骨髓的暖意。
之后他抬眸,沾上了湿土的指节朝她一点,指尖飞出一道绿意。
便听远处的姑娘咳了几声,而后又沉沉睡去对身旁长出的透明结界全然不知。
……
大抵是到了地府。又或者是传说中的天上人间。
总归身上的痛意莫名在一点点消散。
孟迟菀眉心耸立着的高山升起又降下,察觉到身上冷意一阵阵往体内钻,她这才缓缓睁开眼。
身上的伤口好似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疼。可她印象中自己的自愈能力并没有这么强。
但她也没过多纠结,反倒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雪妖尸身。
雪妖原本漂亮的皮毛上分布着斑驳的焦黑色,有些部分已经化成了水。
雪妖死后,要不了多久便会化为雪水,融入大地,不会留下一点痕迹。